夜幕笼罩着整个院落,薄纱里头的灯火照映之下,二人身形交缠。
而院中所有伺候的下人早已经被碧桃给遣了出去。
梧桐居中,唯余谢清妤与季回安两人。
缠绵悱恻,忘我沉沦。
直至亥时,季回安方才抱着谢清妤,将她小心地拢在披风里头,送她回卧房。
碧桃早已经备好了热水,一通沐浴更衣之下,谢清妤累的沉沉睡过去。
季回安坐在床榻旁,替她掖好被角,缓缓起身。
“少主,指挥使在正院等您。”
碧桃等了许久才终于将谢纵的命令说出口。
季回安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袍,毫不在意袍角的褶皱,缓步朝着谢纵的正院而去。
正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而谢纵正焦躁地在花厅中踱步。
见季回安来,抄起一旁的茶盏便砸了过去。
而季回安瞬间接住,却一滴茶水都未曾滴落。
“谢指挥使请季某喝茶,季某却之不恭了。”
还顺势揭开杯盖,轻抿一口。
谢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化身形靠近季回安,利落出手。
却见季回安‘啪’的一声将茶盏放到案几上,接起谢纵的招来。
谢纵步步紧逼,招招都没留余地。
季回安心神凝聚,倒是回回都接上了。
一百个回合下来,双方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谢纵停下进攻,冷哼一声:“小季大人,胆子也忒大了些。”
“这里是谢府!阿妤是本座的亲生女儿!怎容得你如此慢待!”
他肺都要气炸了。
先前他不知道谢清妤的身世,才任由她无名无分地跟着季回安。
未婚先失身,京都里头多少风言风语,都碍着季回安的脸面没有闹到跟前。
可这并不代表那些贵妇人们看的起她。
谢纵想到心里就揪着疼。
他的女儿,任由季回安这般欺辱,实在是可恨!
而如今,虽然二人已有婚约,可到底是未成婚。
今日这般...,实在是于理不合。
若是让旁人知晓,季回安是男子倒是无碍。
可他的阿妤呢?还不知晓要被如何编排。
季回安料到谢纵会寻他问话,只是他没想到谢纵会这么生气。
不过也好,他越生气,就说明阿妤在他心中的分量越重。
季回安很是满意。
也多了些耐心与谢纵解释。
“谢指挥使,我与阿妤情投意合。无论她在晏清堂亦或者是谢府,都无法阻止我与她相聚。”
“至于谢指挥使说的慢待,更是欲加之罪。季某敢对天起誓,此生唯阿妤一人足矣。
会敬她、爱她,只会担心给她的不够多、不够好。”
“谢指挥使实在是多虑了。”
季回安说完这番话后,谢纵那双利眸仍旧定定地看着他。
像是要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来。
不过谢纵的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
他还从未见季回安这般放低姿态过。
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本想着,若季回安不尊重他的阿妤,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个教训。
他这颗老父亲的心,都要操碎了。
季回安像是突然思及某事一般:“还有一事,还请指挥使定夺。”
谢纵一脸警惕,他可没忘今日季回安邀他坐马车却跟着他回府的事情。
与季回安此人往来,可得留着一些心眼。
“你说。”
季回安从容坐在了谢纵的下首。
开口道:“阿妤虽然已经住进谢府,可京都里头想必很多人都不明所以。”
“未免众说纷纭,他们胡乱猜测。
季某觉得谢指挥使是不是该寻个合适的时间,让阿妤以谢家大小姐的身份与人结交?”
季回安这事倒是考虑的周到,谢纵他自个儿也在斟酌此事。
“你且说说看,何种方式最好呢?”
他谢纵的女儿,不仅要正式还得郑重。
要让京都的那些人都瞧瞧,都认清楚了。
谢清妤是他谢纵的女儿,日后若是想欺辱她,得先掂量掂量才行。
季回安思索几息,“季某认为,若是特意举办宴会,确有些不妥当。”
“如何不妥当?”谢纵有些不悦,他原先的打算就是这样。
在谢府中举办一场隆重的宴会,广邀世家贵族、朝中权贵。
季回安分析道:“临近年关,天却反常。
若是举办宴会,难免会让人借机生事。此乃一处不妥当。”
大祁尤为看重祥瑞。
如此不正常的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凶兆。
这档口,不得不小心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办宴会实在不是好时机。
“再加上受灾的难民多,若是太过奢靡倒叫人指摘。此乃二处不妥当。”
谢纵又看了季回安一眼,这话竟然与阿妤说的一模一样。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又将问题抛给了季回安。
季回安这回没有立即答复,而是低头思索。
时而摇头,时而皱眉,看的谢纵心里窝火。
“你倒是快说!”
季回安在谢纵的催促下,开口:“我觉得衍王世子大婚,倒是一个好机会。”
“来的宾客够多,身份也够贵重。”
“咱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京都人瞧一瞧谢家嫡女的风采。”
“只是......”
季回安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只是?你有话就说,莫要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谢纵不满。
“只是,届时婚宴上鱼龙混杂。还有许多南诏人,季某担心护不好阿妤的安全。”
季回安犹豫的看向谢纵。
谢纵‘嗤’地笑出声来:“本座还当什么事儿。”
“那是你护不住阿妤,多次让她受伤。”
谢纵横了季回安一眼,他的女儿跟着季回安也吃了不少苦。
“不过是个婚宴和一群南诏人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护不住是你没本事,本座自然会让阿妤完好无损地回来。”
季回安谦逊地低头,“是,谢指挥使说的是。”
“那阿妤日后还得仰仗谢指挥使保护。”
谢纵不悦道:“你这话说的,阿妤是我女儿,自该由我护着。”
“莫说如今,就是嫁予你之后,本座也得派人护着她。”
季回安眸中皆是崇敬之色:“谢指挥使说的对,季某始终是不及指挥使的。”
这话听得谢纵心里熨帖极了。
“今日天色已晚,你便将就在府中歇下吧”
“不过,不能再去梧桐居打扰阿妤!”
季回安连连点头:“谢谢指挥使体谅。”
商量完毕,季回安便出了正院。
等在一侧的金禄好奇地在他家少主身上看了好几眼。
他方才还听到打斗,怎么这么快就相谈甚欢了?
金禄有些佩服他家少主,他若是想讨好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随着下人领路,季回安歇在客房中。
金禄更加钦佩了,登堂入室?谢指挥使竟然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