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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圣甲炽心 > 第661章 招募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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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营地从清晨一直忙碌到傍晚,始终没有一刻安静下来。

自从希斯顿帝国远征军成功将包围圈内的叶塞尼亚流窜部队彻底击溃之后,从早到晚整个医疗营地中就仿佛像炸了锅一样。

一批又一批的伤员不断从战场上被运过来。

帐篷之间的通道被来来往往的人挤得几乎无法并行,担架从入口处不断被抬进来,有人在喊“让一让”,有人在喊“这边还有位置”,有人蹲在帐篷门口给伤员包扎,有人跪在地上给昏迷的人做按压。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汗液混在一起的气味,被炉火和人体温度捂在帐篷布下面,散不出去,越积越浓。

护士们的白大褂上几乎都沾着大大小小的暗红色斑点,有人袖口被血浸透了,有人领口被溅上了碘伏,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她们端着托盘在帐篷之间穿行,托盘里放着止血钳、纱布、缝合针和药瓶,来不及放下一个托盘就又要端起另一个。

有人在给伤员清理伤口,剪刀切开绷带时露出底下已经发炎的创面,脓液和血迹混在一起,她把剪刀放下,换用镊子夹住棉球伸进伤口边缘,动作没有犹豫,只有手在微微发抖。

有人正蹲在地上给躺着的伤员注射药液,针头推进皮肤时伤员皱紧了眉头,她低声说了一句“忍一下”,然后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转身去拿下一支药剂。

珂尔薇从清晨起就一直在营地里来回巡视,没有停下来过。

她经过每一顶帐篷时都会掀开门帘看一眼里面,确认床位没有满、护士没有忙不过来、重伤员没有被遗漏。

有时她会走进去,蹲下来查看某个伤员的伤口状态,用手背碰一碰他的额头,然后对旁边的护士说一两句注意事项,语气平静,脚步却始终没有放慢。

娜娜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装满纱布卷和药瓶的布袋子,袋子越来越轻,她几次想提醒珂尔薇该补货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开口的间隙。

宫泽樱麻走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没有参与救治,只是安静地跟在珂尔薇的视线范围之内,偶尔会帮护士扶住一台快要被撞倒的器械推车,或者在有人绊到担架绳时伸手托一下,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人群中缓慢地扫视,像一片沉默的阴影,贴着营地的边缘移动。

一直忙到晚上,营地里的灯光才逐渐稳定下来,帐篷外的火把和悬挂的油灯被逐一点亮,把整片区域照出一种粗糙却实在的暖黄色调。

担架进出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最后一批重伤员已经被送进帐篷,护士们开始在帐篷与帐篷之间来回走动,传递着新的需求信息,但节奏已经不像白天那样急促。

珂尔薇站在一顶帐篷门口的灯光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上那些凝固的血渍,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办公桌。

那桌子是简易的,四根铁腿支着一块木板,桌面上摊着几份记录和一张名单,边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珂尔薇在桌前坐了下来,铁腿在地面上压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背靠上椅背的那一瞬间,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刚把一整天压在上面的重量卸下来了一部分。

护士长从帐篷那边快步走了过来,手里夹着一份记录表,在她面前站定后翻开纸页:“辛苦您了,南丁格尔部长,目前医疗营地中所有伤员已经安顿好了。轻伤和重伤都按照分类安排了床位,该做的紧急处理也都做完了。”

珂尔薇点了点头:“很好。刚从战场上抬回来的士兵,经过了初期的治疗之后,可以进入休养阶段。酌情安排一些轻伤的,分明天、后天两天,分批次送回柯楚奇一号堡垒。那边的医疗环境更好。”

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重伤的,还需要再多观察几天,等脱离危险期再送回去。”

护士长听完,把记录表合上。

“没问题,部长,我这就去安排。”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那个,部长,我们目前还有一个问题。”

珂尔薇抬起头:“什么问题?”

护士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为难:“我们的人手不足。不是医护人员不够,是打杂的护工不够。需要帮忙挪动床位、搬运担架、清理废物这些体力活,医生和护士们忙着救治病人,已经脚不沾地了。”

她顿了一下。

“没有足够的护工,这些重体力活如果还要我们来做,实在有些吃不消。军营里的士兵虽然愿意过来帮忙,但他们这两天正忙着看守俘虏、打扫战场,还要收拾营地准备撤离,能派来帮忙的人不多。那几个小伙子忙了一整天,我看着都心疼。”

珂尔薇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我知道怎么办了。我们隔壁不就是战俘营吗?可以去把那些没有受伤、身体强壮的俘虏派过来帮忙打杂。”

护士长皱了一下眉,语气带着犹豫:“让战俘过来干活,会不会不安全?万一那些人……”

珂尔薇摇了摇头:“放心吧,这种事情我在科楚奇1号堡垒实行过,只需要几个端着枪的士兵就能看住他们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去找管理战俘的长官商量这件事,但刚站起身,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扶住了额头,指尖微微用力按住太阳穴,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晃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瞬。

护士长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部长,您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珂尔薇闭了一下眼睛,几秒后睁开,把手从额头上放了下来:“没事。我先去把这件事安排好再去休息。”

她把手从护士长手臂上轻轻抽回来,站直了身体,朝营房区走去。

珂尔薇走出医疗营地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篝火余烬的气息。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把被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看到帐篷旁边的空地上,几张长椅被拼成了一张临时的床铺。

娜娜侧卧在上面,枕着自己叠起来的胳膊,已经睡得很沉了。

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保暖外套,外套的下摆垂到椅子边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的呼吸平稳,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埋在肘弯里。

宫泽樱麻在不远处整理着柜子上的药品,把几瓶标好日期的药剂重新摆放整齐。

她看到珂尔薇迈步往外走,放下手里的药瓶,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配枪和配刀,扎在腰带上,快步跟了上来。

珂尔薇听到脚步声,回头:“樱麻,你不用跟过来了,营地里面都是我们自己人,很安全的。”

宫泽樱麻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步伐也没有减慢。

珂尔薇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关押战俘的营区走去。

战俘营坐落在营地的西北角,外围由一圈铁栏杆和密布的铁丝网团团围住,铁丝网的顶端卷成螺旋状的刀刺,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冷光。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处岗哨,哨兵端着枪站在高台上,目光不断扫过营区内部。

几台黑骑士机甲蹲守在营区外围的阴影中,核心动力炉的低频嗡鸣在夜色中像是一层铺在地面上的、持续的、极低音的颤动。

执勤的军官正沿着围栏内侧巡查,看到夜幕中走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他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前来,在距离珂尔薇几步远的地方立正敬礼:“南丁格尔部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珂尔薇微微弯腰,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清晰地把来意说明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希望招募一批身体健全、力气强壮的战俘到医疗营地当护工,主要负责搬运伤员、抬担架、端床铺这些体力活。您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军官听完,没有多问:“明白了,我全力配合。”

他转身朝营区中央走去,珂尔薇和宫泽樱麻跟在他身后,穿过几排已经熄了灯的帐篷,来到营区中央的广场上。

军官命令士兵打开扩音器,对着那些正在帐篷里休息的战俘们喊话,让他们立刻到广场上集合。

广播声刺破夜空,回荡在整片战俘营的上空。高台上的探照灯猛地亮起,白色的光束从高处斜着扫过广场,把地面照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士兵们冲进营房,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掀开帐篷帘子,朝里面喊话:“起来起来!都起来!到广场上集合!”

那些还躺在铺位上、或是刚刚迷糊入睡的战俘们被吵醒,有人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人套上外套,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士兵瞪了一眼,便闭了嘴。

他们被迫从帐篷里涌出来,沿着通道走向广场,人群逐渐聚拢,排成几列不太整齐的队列,很快,战俘们披着外套、系着腰带,从各个帐篷里走出来,在广场上排成了几列松散的方队。

有人还在揉着眼睛,有人整理着没系好的衣领,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像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士兵们端着枪站在方队两侧,把那片刚刚集结起来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宽松的圈,火光和月光交织着照在那些灰绿色的军装上,照在那些疲惫而警惕的脸上。

有人在队伍里低声交谈,但很快就被哨兵的呵斥声压了下去。

军官走上高台,手里拿着扩音器,他站定后清了清嗓子:“咳咳——叶塞尼亚的战俘们,听着!”

所有战俘们安静了下来,聆听着军官从四周广播中传来的声音。

“你们隔壁的医疗营地现在急缺护工,需要挑一批人去干重体力活,内容不限于打杂、处理垃圾、打扫卫生、抬担架、搬运伤员、端床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表情不一的面孔。

“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的人,而且需要的人数也不多,大概两百人左右。所以,愿意去干活的,以主动报名的形式,只要你们身体健壮,就可以去。”

他正准备结束发言,旁边的珂尔薇轻声说道:“上校,让我说两句吧。”

军官点了点头。

“没问题,部长。”

便把话筒递了过去。

珂尔薇接过扩音器,轻声咳了两下,扩音器中传来她那柔和的嗓音,和刚才军官那种硬朗的音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塞尼亚的士兵们,医疗营地里面现在急缺护工。虽然会很累,但是营地里面不光有我们希斯顿的受伤士兵,也有你们叶塞尼亚的士兵。你们的战友和兄弟,也被我们医疗营地接收了,正在得到救治。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主动过来帮忙,尽一下自己的绵薄之力。”

她停了一下。

“当然,我们医疗营地也不会亏待各位。只要你们在医疗营地干一天活,每天就可以享受额外的劳工餐,伙食基本上与普通士兵无异。”

下方的战俘们原本低着头,带着被俘虏后惯有的沉默和冷漠。

听到军官的话时,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反应,有人叉着腰,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像是在用无声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珂尔薇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之后,那股沉默有了变化。

有人抬起了头,有人放下了抱着的胳膊,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目光。

那些关于受伤战友的话落在人群里,比任何命令都更轻,却比任何命令都更难被忽略。

当珂尔薇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像是被点燃了什么,起初是零星的声音,然后是一片齐刷刷的举手,有人在高呼“我愿意去”,有人在喊“算我一个”,有人从队伍后面挤到前面来,把手举过头顶挥舞着,生怕自己没有被看到。

帕维尔站在人群的前列,几乎是全场喊得最响的那个。

他把手举得笔直,声音盖过了周围好几个人的应答:“我愿意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