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私下的斗殴直接打了一天一夜，直到有人再次过来汇报情况，才堪堪停了下来。
此时两人身上都挂彩了，衣服也是被扯的破破烂烂，都能看到精壮的八块腹肌了，远远看着就好像两个乞丐一样，身上狼狈不堪。
顾怀瑾嘴角挂着血液，一只眼睛被打出了黑眼圈，身上有些地方也青一阵紫一阵的。
敖恒比顾怀瑾看着好一点，他的肉身比顾怀瑾强悍多了，不过身上也挂彩了。
为了在敖恒身上留下痕迹，顾怀瑾的双手都打骨折了，现在还留着着不自然的扭曲和滴滴落下的鲜血。
汇报消息的黑影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眼角余光都不敢乱瞟，就怕被灭口。
“说。”顾怀瑾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黑影连忙开口：“启禀主上，我们有一股势力失踪了。”
山谷里弥漫着打斗过后扬起的尘土，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魔气四处飘散。
顾怀瑾垂着双手，手腕骨头错位扭曲，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泥土里。
他强忍着骨裂钻心的痛感，微微垂眼，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沙哑的嗓音冷沉沉响起：“哪一股势力。”
黑影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更深，大气不敢多喘：“是我们暗中扶持的那支黑石部族。”
“昨夜按吩咐在外围监视金家的调动兵力，整支两百余人的暗线部族一夜之间尽数失联，派出去探查的探子，出去之后也杳无音讯。”
一旁的敖恒闻言，原本正低头擦拭肩头擦伤的手骤然一顿。他抬眸，目光沉了几分，先前打斗的烦躁被一丝警惕所取代。
顾怀瑾眉头缓缓皱起。
黑石部族是他安插在金家西侧外围的一枚棋子，一直蛰伏在外，负责联络魔界一众零散小势力，收集各路情报，暗中煽动各方势力牵制金家外围据点。
两百多人全部悄无声息失踪，绝非偶然，是有人查到了什么，看来金家的动作很快啊！
“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只在黑石部族平日驻扎的山谷外围，发现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魔气残留厚重，气息偏向金家嫡系一脉的术法痕迹。”
“除此之外没有打斗痕迹，四周地面平整，不像是正面厮杀，更像是被人出手强行禁锢掳走。”
顾怀瑾眼底神色瞬间凝重。
“我知道了，让下面的人都警醒着点，金家要开始发力了。”
“那些刚发展的，不重要的势力直接舍弃，不能让金家查到我们头上。”
“最近就先安分一点，等过段时间再继续。”
“其他势力继续接触渗透，我要那些势力里都有我的人。”
黑影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属下即刻传令！”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瞬间消融在浓稠的魔气密林之中，将山谷里的尴尬与凝重一并带走。
山谷彻底陷入死寂，只剩风卷尘土的簌簌轻响，以及顾怀瑾指尖滴落鲜血砸在地面的细碎声响。
双手骨折的剧痛贯穿四肢百骸，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错位的筋骨，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可他面上依旧冷冽平静，半点痛楚都未曾外露，眼底只剩深沉的算计与警惕。
敖恒静静侧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扭曲红肿、鲜血不止的双手上，又扫过他青紫交错的脸颊、乌青的眼尾。
方才缠斗时的怒火与敌意，彻底被他压入心底。
“要帮忙吗？”
顾怀瑾淡淡说道:“用不着，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和妖族接触的那支金家势力，你可要看紧了。”
“要是因为他们坏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敖恒深深看了顾怀瑾一眼，突然他嗤笑一声，“随你！”说着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顾怀瑾看着敖恒消失的身影，只是啐了一口血到地上，“果然是畜生，皮真厚。”
然后他周身一股雾气凭空出现，缠绕周身，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
在雾气升腾间，影影绰绰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在雾气里缓缓游动，细小虫身泛着幽暗的灰黑色微光，围绕着他的手腕缓缓盘旋游走。
这是顾怀瑾修炼的蛊疗之术，也是他独有的一种炼蛊之术。
寻常灵力疗伤只能修复皮肉筋骨，或者疗伤缓慢，他双手骨骼碎裂严重，一天一夜没有处理，导致很多小骨头都错位了，寻常的治疗之法很难将碎骨完全复位修复。
这蛊疗之术能让蛊虫钻入皮肉缝隙，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归拢错位的骨节，再以蛊虫药力慢慢滋养骨裂之处。
细碎的蛊虫钻进皮肤，顺着手腕血肉游走，一阵阵麻痒夹杂着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顾怀瑾垂着眼帘，神色漠然，任凭蛊虫在血肉间游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未消的淤青。
没过半炷香的功夫，扭曲变形的手腕渐渐恢复正常，外翻的皮肉收拢闭合，鲜血不再往外流淌。
表层淤青淡去大半，只是皮下深处依旧残留着隐隐的钝痛。
蛊虫完成疗伤之后，又尽数缩回缭绕的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雾气缓缓散尽。
顾怀瑾舒展双手，缓慢活动五指。骨骼虽已接上，但内伤耗损极大，短时间之内，不能全力出拳打人了。
他走到一处青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处金家主城的方向。
黑石部族一夜覆灭，没有反抗，没有逃亡，悄无声息被一网打尽。
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出手之人必定是那位金家渡劫老祖无疑。
对方已经察觉到暗处有人布局搅动整个魔界局势。
只是暂时还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只能先动手剪除外围所有触手。
现在贸然行动风险极大。可若是就此停滞不前，等老祖稳住金家内部局势，肃清所有隐患之后，必定会大范围排查魔界各处势力，顺着一层层线索往上追溯。到那时他们只会更加被动。
顾怀瑾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台面，心中反复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