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指尖轻轻叩着杯沿，青瓷杯壁撞出清脆短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她上身微微前倾，红衣衬得眉眼锋芒毕露，半点姐妹间的温情都无，只剩赤裸裸的打量与试探。
“大伯派你盯紧那龙族敖恒，结果呢？万妖大会将近尾声，秘境都要关了，你递回去的密信寥寥无几，半句有用的实情都没有。”
“搁谁心里不起疑？”
“还是姐姐这么没本事，如果是这样迟早退位让贤的好。”
白芊芊袖下手指死死绞着衣料，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从容，缓缓开口辩驳：“敖恒心思深沉，戒备极重，不是轻易就能掌握的。”
“赤水城鱼龙混杂，各方妖族势力盘根错节，行事本就需步步谨慎，贸然传信极易被截获，反倒坏了族中大计。”
“谨慎？”白婉婉低笑出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喉却带着刺骨的嘲弄，“我看姐姐是真的不行了，这点事都做不好。”
“不如妹妹我留下来帮帮你。”
白芊芊脸色一沉，端起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不必了。赤水城的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分寸？”白婉婉放下茶盏，茶渍在素白的指尖留下淡淡的痕迹，“姐姐的分寸，就是一直不回族里消息，甚至什么解释也没有？”
“姐姐啊！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白芊芊脸色难看急了，“你想怎么样。”
白婉婉笑的一脸纯洁无比，“姐姐，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是大伯想怎么样。”
“姐姐啊！你还不明白吗？大伯这次对你很不满呢！”
“你说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还是说，姐姐以为装傻充愣，我就会离开吧！”
“不会吧！姐姐你这么蠢的吗？”
白芊芊胸腔里一股闷气直往上涌，素来端着的温婉体面险些绷不住，瓷杯被指节攥得微微发颤，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奉命驻守赤水城多年，里外大小事务无一疏漏，何时轮到你来这般指责讥讽？”她压着嗓音，语气里添了几分冷硬，“迟迟未传密信是顾虑泄密，绝非故意抗命，此事我自会面见父亲逐条禀明，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白婉婉撑着下颌，眼底那点纯良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凉薄。
她身子向后倚在椅背上，红衣铺散开艳烈的弧度，字字句句都往白芊芊最忌惮的地方戳。
“禀明？姐姐怕是没有机会回青丘当面说辞了。”
“大伯心里早有定论，派我过来，本就不是听你辩解的。”她微微偏头，表情忽然面无表情了起来，语气平淡又冷漠，“大伯可是说了，只要姐姐有意动，那……”
说着白婉婉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微笑。
在白芊芊一脸僵硬不信的表情下，白婉婉就是噗哧一声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姐姐你现在的表情真是有趣呢！”
白芊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中的瓷杯“哐当”一声坠地，碎裂的瓷片混着茶水溅了满地。
她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从容被惊惧撕碎：“你……你说什么？父亲怎么会……我不信。”
“是不是你在威胁我……”
白婉婉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上被溅到的茶水，笑容里淬着毒：“我说，大伯对你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你以为你这些年在赤水城做的事真能瞒天过海？”
“天真！”
她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白芊芊，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你做的一些事我都有所了解，你说大伯会不知道吗？”
“还有你挪用族里的资源发展势力，你以为族里真的不知道？”
“你怕是不知道吧！你手下的人可不安分呢！”
“你手下可不是铁板一块。”
白芊芊到底历练了多年，瞬间从惊惧中挣脱出来，指尖掐住掌心逼出痛感，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你策反了我的人？”
白婉婉挑眉，将手帕丢在地上，踩着碎瓷片走到她面前，鞋跟碾过瓷片发出刺耳声响，“策反多难听，而且我可没有，姐姐还是别诬陷我的好。”
白芊芊理智渐渐回归，她看着白婉婉，说道:“你既然挑明了，那就是有利可图，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婉婉啧啧两声，“姐姐不愧是姐姐啊！”
“聪明，这样才是你嘛！”
“我要你一半的势力。”
白芊芊闻言心口狠狠一沉，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嵌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一半势力，那是她耗费数年心血，一点点在赤水城拉扯经营、打通各路妖族人脉才攒下的根基，相当于直接剜走她半条臂膀。
“白婉婉，你胃口未免太大。”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发颤，“这些人手、商铺、往来渠道，哪一样不是我步步厮杀换来的，张口就要一半，你凭什么？”
白婉婉垂眸瞥了眼地上碎裂的茶杯，红衣下摆扫过满地瓷渣，笑意散漫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凭大伯本就打算直接取你性命，然后连根带骨把你的势力一并收回青丘。”
“如今我替你在大伯面前兜着，保你一条性命，只分走一半家底，已经是我给姐姐留的最大情面。”
“若是不答应，方才那道灭口的指令可就不作废了。”
她微微俯身，凑近白芊芊耳边，气息微凉，字字扎心：
“你这些年做的事，可都是在大伯的逆鳞上蹦跶。”
“不要以为大伯不敢动手处置你，我不就来了。”
“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白芊芊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她目光如炬的盯着白婉婉，说道:“我要是死了，父亲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婉婉脸僵硬了一瞬，然后就是面无表情，无比冷淡的说道:“那也比姐姐活的久。”
“姐姐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