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璇思绪翻涌,心口像堵住了什么。
良久,她还是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中依旧如一,只是未点烛火,又大门紧闭,略显昏暗。
一楼阴气沉降,很是清冷,似乎久未有人气,灰尘沉降,在地上蒙上了一层细灰。
白灵璇两只小脚搓了搓,合上纸伞抱在怀里往前飘去。
没飘多远,她便顿住身形。
阴影中走出一个洁白的身影。
“楼主在等你。”
声音熟悉地让人恍惚,但白灵璇却想不起来她是谁。
只得点点头,朝着熟悉的房间飘去。
来到那扇门前,不待她犹豫,就传来了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白灵璇心中一动,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鲜红的大床,床帷上有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
床上躺着一位女子,身着金凤霞帔,细长的双腿侧放交织,裙摆如凤尾一般平整地摆放在两侧。
她的一只手搭在额头,另一只无力地放在床上。
眼睛看着窗外,似乎是无聊,又似乎是疲惫。
“楼主……”
白灵璇轻轻唤了一声。
“嗯……?”
似乎是刚醒来的疑惑,妙言斜着眸子看了一眼。
“原来是小宣仙子啊……,不对,还是义军首领更霸气一点儿。”
语气中满是嘲弄,这让白灵璇心中很是难受。
“怎么了?义军首领来凤仙楼所为何事?凤仙楼不接客了。”妙言撑起头来,侧躺着看向她。
“楼主,楼中寂寥生尘,为何不多加看顾?”
白灵璇微微颔首,她仍对妙言很尊重。
“有什么用,你们的人把权贵都杀了,我挣谁的钱?平民腿子也不敢来,你们的人估计也不让开。”妙言嗤笑起来,一副看淡一切的样子。
白灵璇默然。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总不会是想我了才来的吧?”妙言盯着她笑道。
白灵璇一时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还真是有事求我啊,不是,你连想我都装不出来吗?”
妙言摇头苦笑。
“楼主你变了呢。”
白灵璇忽然冒了一句不像感慨的感慨。
妙言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
“是吗?”
她手指勾动,一旁的白玉烟杆悄然飞了过来,烟袋打开,倒进粉色的干叶片,随即自燃了起来。
妙言轻轻吸了口,吐了就如梦似幻的粉色烟雾。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身居高位,身不由己而已。”
白灵璇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你今天来,是来求资源的吧?”
妙言无情地戳破了她的目的,白灵璇难堪地打开纸伞遮住了脸。
“我不会给的。”
“除非你杀了我抢。”
妙言语气清冷了几分,有些不近人情。
白灵璇拿来纸伞,看向了妙言。
“小宣,当时看你聪慧,想着培养培养,我就有接班人了,可以去潇洒了。
就算差点美貌也可以补救。
现在见你也挺漂亮的,也没什么补救的必要。”
妙言又吐了口粉雾,直直地看着她。
“你们义军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不错,很仁义,但绝不长久。
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这儿管人管的漂亮,管理义军就不行了吗?”
白灵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疑问。
“因为你怕了,在我这儿,不干活有的是人干,少一个两个的不痛不痒,少五个十个也无伤大雅,就算少一半,我也能减少接客量活的很好。
但是你那不一样,你怕没人追随你,怕这怕那的,你觉得你放下颜面去借债能得什么好吗?
起码的权利都见不到。”
妙言在床边磕了磕烟杆,继续吞云吐雾。
“要我说,你还不如之前抢人的那个小白脸。
我都听说了,人家占领矿山,现在什么都不缺。
而你天天去借资源,环月城中不少嘲笑你的,就连你的属下,是不是也觉得有了金窟,一点都不慌?所以急的只有你?”
白灵璇小脸煞白,把头低下,无言以对。
妙言的话,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给戳破了。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这么良心的造反派,哈哈哈。
知道楼里面的人都去哪了吗?我让他们去领你们发的资源了,不拿白不拿嘛,哈哈哈!”
妙言发出清脆的娇笑声,如利刺般扎进白灵璇的心里。
她的手指握紧了伞柄,指尖毫无血色。
“我确实不适合当首领,但身居这个位置,就要尽一份心。”
白灵璇一字一句的说道。
妙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向一旁。
“你觉得你不适合,我也觉得你不适合,又何苦强撑。
说实在的,我不在意谁当权,我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的好。
凤仙楼关门大吉,除非有人抢我,否则我百十年都不会愁吃愁喝。
同时告诫一下你的天真属下们,别整天敲我的门搞什么教育,我脑壳疼。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祝你们成功,否则别怪我给你们使绊子。”
妙言说完,将白玉烟杆中的烟灰倒在地上,顺势躺下,不再多言。
白灵璇死死握住伞柄,又悄然松开。
“打扰了楼主。”
随即飘然离去。
身后的房门应声而闭,让她的身形顿了顿。
出了凤仙楼,白灵璇又看了眼这个曾经热闹到了极点的地方,有些默然。
红尘比宗门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