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立于一旁,听着剑帝这一番追忆往昔的肺腑之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真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雪红尘望着手中的剑符,眸光深远,缓缓道:
“昔日懵懂之际,是师尊一手将我拉扯长大,教我剑道,授我立身之本。”
“那份生养教诲之恩,重逾千钧,可惜啊可惜……”
他轻轻一叹:
“这份恩情,我还未曾来得及报答,师尊却已先我一步,归于天地,再也不曾相见。”
“这一直是我心头难以放下的遗憾。万没想到,时隔这悠悠数载……我竟还能再见师尊的遗物一面。”
他微微仰首,望着那高远的苍穹:
“世事无常,当真料想不到啊。”
说着,他将那枚剑符以灵力轻轻托起,送回到林渊面前,道:
“小友,你既能得此物,又能在万香图之中得遇师尊真容,足见你与师尊之间,冥冥中自有一份缘分。”
“这,亦是你的一场莫大的造化。这份机缘来之不易,你好生珍惜,善待它,莫要辜负了师尊的这一番心意。”
林渊连忙双手接过那枚剑符,郑重地握于掌心之中:
“是,前辈,这份机缘,晚辈定当谨记于心、好好珍惜,绝不辱没。”
雪红尘转而又望向那恭敬侍立一旁的雪家家主,道:
“走吧,回雪家。”
“趁着这一道残念尚未消散,我便随你回雪家看一看,看看如今的家族,还有这万香城,经过这悠悠万载,都变成了何等模样吧。”
雪家家主又惊又喜,连忙躬身应道:
“是!先祖请随我来!”
说着,他当即抢步上前,亲自引路,殷勤地在前方开道,带着剑帝,率先朝着雪家的方向而去。一行身影渐行渐远,终究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留在原地的众人遥遥望着那远去的白衣身影,一个个皆是唏嘘不已,久久难以平静。
“想不到啊……这样一场剑拔弩张的滔天危局,到头来,竟是以这般方式收场的。”
“谁能料到呢?方才还杀得血光冲天,转眼之间,竟化作了这般温情脉脉的一场师徒重逢、一片祖孙相认……这世事,当真是变幻莫测,令人捉摸不透哪。”
感慨之余,不少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人群之中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这青年,在那万香图之中得了初代万香城主的传承,又手握剑帝亲赐的剑符,深藏不露、来历成谜。
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滔天机缘,直教在场之人个个艳羡不已,望向林渊的目光里,满是难掩的妒忌与感慨。
而人群一隅,帝一也正定定地望着林渊,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渊是么?好,本少主记下你了。”
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橙月星使亦是眸光流转,若有所思地朝着林渊多看了一眼,随即转过身,紧随帝一的脚步,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一场风波,就此落下了帷幕。
……
雪家。
当晚,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客院的卧房之内,林渊正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缓缓运功修炼。
白日里自那枚剑符之中得来的那一缕缕精纯剑意,此刻正如涓涓细流般,在他的经脉之间缓缓流转、层层涤荡。
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剑道真意水乳交融、彼此淬炼,渐渐化为了他自身底蕴的一部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那最后一缕剑意尽数被消化、吸纳殆尽,林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那眸中精光内敛、神采奕奕,他感受着体内隐隐更上一层楼的充盈之力,不禁由衷地感叹道:
“这剑符之中的剑意,当真是强大精妙!仅仅参悟了这半日功夫,我便已隐隐触摸到了那门径,如今,我距离八品剑势的境界,又更近了一步。”
傲凌霜道:
“不错,这般提升,可谓进境不小,照此下去,你的战力,怕是又要再进一步了。”
林渊微微一笑,起身略略舒展了一下筋骨,便信步推门而出,走到卧房之外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之中,想借着这夜里的清风,理一理纷飞的思绪。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院门、抬眼望去的一刹那,身形却是不由得蓦地一顿。
只见月色之下,院落之中,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胜雪的曼妙身影。
那人,赫然正是李雪裳。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在她一袭白衣之上,衬得她整个人宛如一幅自那月宫中走出的画。
她身形纤秀、亭亭玉立,一头青丝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衣袂翩然,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而最叫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足下那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鞋。
那鞋身澄澈透明,通体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将她光洁莹白的玉足恰到好处地裹住、托起,衬得那足踝纤巧、线条柔美,清华之中又添了几分难言的妍丽雅致。
于这静谧的月夜里一站,愈发显得清艳绝伦、美得如同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林渊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抬步上前,拱手一礼,含笑道:
“圣女殿下,你来了。”
李雪裳亦抬起那双清冽的美眸,望向他:
“林道友,方才在屋中修炼,可还顺利?”
“还算不错。”
林渊点了点头。
李雪裳眸光微微一动,似是想起了白日里的那一幕,不禁赞叹道:
“说起来,白日里,在那古剑坟中,道友一人力压剑灵、号令千剑的那般风姿,当真是厉害得很,雪裳在一旁瞧着,也不禁为之动容呢。”
林渊谦逊地摇了摇头,坦然道:
“殿下过奖了,那一战,说到底,我不过是借了那枚剑符的几分余威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至于我自身的剑势么……还远远达不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距离道友所见的那般程度,可还差得远呢。”
李雪裳却并不全然认同,轻轻摇首:
“话虽如此,可道友到底还是真真切切地掌控住了那数千柄古剑啊。”
“那般手段、那般定力,便是换作旁人,纵有剑符在手,怕也未必驾驭得住,道友还是太自谦了。”
她说着,又问道:
“对了……雪裳倒是当真有些好奇,那枚剑符,如此玄妙不凡、来历非凡,道友你,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她美眸定定的望着林渊,显然很好奇对方在万香图中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