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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示意侍者捧上一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托盘正中静静躺着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温润如玉,呈深褐色,表面隐隐有天然形成的纹路。

在灯笼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柔和深邃的光泽,珠身上穿着一根简单的红绳,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红绳的末端打着一个古朴的如意结。

“诸位,第十五件拍品,天珠一枚。这颗天珠出自藏地圣地,珠上的纹路属于天然玉石的变种,乃是百年前密宗上师加持之物,常年受香火滋养、禅气浸润,佩戴此珠,可辟邪挡煞、凝神静气。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二十万。”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后后排有人举牌:“三百二十万。”

前排一个穿着定制旗袍的贵妇人也优雅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三百五十万。”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老者也不紧不慢地举牌:“四百万。”

罗仙凰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陆阳身旁,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古玩字画,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当天珠被摆上台时,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然后罗仙凰微微坐直了身子,那双清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目光落在那颗天珠温润的珠身上。

端详了许久后,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六百万。”

这个价格一下子将之前的竞价者都压了下去。

那个贵妇人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罗仙凰,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

在汉城地界,谁不知道罗家的大名?

跟罗家大小姐抢东西,犯不着。

那个穿藏青色唐装的老者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又举了一次牌:“六百五十万。”

罗仙凰连眼皮都没抬,再次举牌,语气平淡而不容置疑:“八百万。”

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牌子。霍老在台上环顾四周,朗声道:“八百万第一次——八百万第二次——八百万第三次!”

紫檀木小锤清脆地落下,“成交!恭喜罗小姐拍得此枚藏地天珠,愿这枚天珠为罗小姐带来好运!”

罗仙凰放下牌子,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意矜持的浅笑。

周无机凑过来低声道贺,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便又落回了拍卖台上。

陆阳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无声的祝贺,随即又合上了眼睛。

拍卖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拍品愈发珍贵,竞价也愈发激烈。

第十六件是一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像,雕工精美绝伦,起拍价五百万,最终被一个来自江南的富商以两千万的天价拍走。

第二十件是一柄据说是当年全真教掌教丘处机用过的拂尘,起拍价三百万,几个道士模样的老者争得面红耳赤,最终以一千二百万成交。

第二十五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据说是从西北大漠中发现的,通体乌黑,入手极沉,起拍价两百万,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以八百万拍走。

陆阳始终保持着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是静静等待着拍卖会的结束。

周无机倒是越看越兴奋,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举牌。

特别是那柄丘处机的拂尘,他馋得眼睛都直了,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了手,嘴里嘟囔着“算了算了,拂尘嘛,贫道的拂尘也挺好用的”。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一面据说是唐代青铜古镜被以六百万的价格拍出。

霍老再次敲响了紫檀木小锤,声音洪亮而感慨:“第三十六件拍品,唐代海兽葡萄纹青铜镜,成交价六百万!恭喜这位先生!诸位贵客,今晚的拍卖到此圆满结束,感谢诸位的捧场。明晚将进行第二场拍卖,以药材和灵药为主,届时将有更加珍贵的拍品登场,还请诸位贵客准时莅临,莫失良机!”

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出口走去。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会场,沿着鹅卵石小径返回西侧别院的客房。

罗仙凰和周无机在茶台旁坐了片刻,又聊了几句方才拍卖会上的趣事,便各自回房洗漱歇息了。

陆阳推开自己房间的雕花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沉香袅袅,静谧清幽。

陆阳他

随手关上房门,正准备落座调息,目光无意间扫过红木茶台,瞳孔微微一动。

然后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两行字迹上。

“山庄外,十里亭,今晚午夜时分,速来相见。”

字迹陌生,无落款,无署名。

陆阳微微一怔,心里头生出几分疑惑。

这纸条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是那个送晚膳的侍者?

还是另有其人?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纸条放在他的房间里,至少说明此人对天龙泉山庄很熟悉。

十里亭?

陆阳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对方既然约他午夜相见,必然是在山庄附近。

然后将纸条揉成团,指尖一弹,纸团便落入角落的垃圾篓中。

陆阳转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月洞门外,两名侍者依旧安静地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陆先生有什么吩咐?”

“十里亭在什么地方?”

其中一个侍者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答道:“回先生,十里亭是龙头山半山腰上的一座古亭,就在山庄往东大约三公里的山路上,沿着山庄正门外的青石阶梯一直往上走就能看到。不过那里已经很久没人修葺了,夜里山路不好走,先生若是想去赏景,不妨等明天白天再去。”

“知道了。”

陆阳淡淡应了一声,迈步便朝山庄正门的方向走去。

不过十几分钟,陆阳便已抵达龙头山山腰的十里亭。

古亭古朴简陋,立在半山腰,四周草木葱茏,晚风穿亭而过,带起细碎风声。

此时亭中站着一道苗条的身影,背对着陆阳,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那道身影纤细窈窕,曲线玲珑,月光勾勒出凹凸曼妙的轮廓。

陆阳走到亭外三步远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背影上,淡淡开口:“是你找我?”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陆阳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那是一种极其反差的组合。

她的面孔稚嫩如同孩童,肌肤雪白,纯真无瑕,但她的身材却截然相反。

曲线极为丰满妖娆,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胸前饱满得几乎要撑破衣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孩童般的面孔配上一副成熟女人的妖娆身材。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违和感。

女子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慵懒妩媚,浅浅一笑:“没错,是我找你。”

陆阳紧盯对方,瞬间捕捉到她的气息,不属于武道,诡异莫测,让人无法看透深浅。

陆阳神色淡然,开口问道:“我并不认识你,找我何事?”

“现在不就认识了嘛。”

女人笑得更甜了,手指卷着一缕发丝把玩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娇憨,“我叫……算了,你先不用知道我叫什么。我听说你有培元丹,那种能让人返老还童、脱胎换骨的神仙丹药,能不能给我几枚?”

陆阳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不变:“你有五彩金参吗?”

“没有。”

女人很诚实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歪着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但是我真的很想要你的培元丹,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想找你讨几枚丹药而已。”

陆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语气平淡:“免谈。我回去睡觉了。”

话音落下,陆阳转身便欲迈步下山,干脆利落。

可就在陆阳侧身的一瞬,身后女子本来慵懒娇憨的语气骤然变冷下来,甜软的声音里掺满刺骨的阴寒:“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暴射而出。

啪——

银光一闪!

一柄造型诡异的银色钩子,从她袖中滑出,钩身细长弯曲如新月,尖端锋利如毒针,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只见女人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过青石板地,银钩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刺向陆阳的后背。

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直取后心要害。

显然是没有留任何余地,出手便是奔着要命去的。

可她快,陆阳更快。

毕竟刚才进入亭中,陆阳便察觉女子身上萦绕的阴冷诡谲气息,暗中运转体内八部金刚功。

就在银钩尖端即将刺入陆阳后心的刹那,陆阳猛然回身,腰胯发力,劲力自足底升腾,一瞬贯通全身。

右拳紧握,拳面上金光乍现,一股刚猛霸道到极致的力量,毫无花哨地正面轰向那柄银钩。

“金刚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挤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发出低沉的音爆声。

“铛——!”

拳锋与银钩悍然相撞,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

女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银钩传入手腕,再由手腕传到手臂,整条手臂的骨骼都被震得咯咯作响,虎口剧痛欲裂,银钩差点脱手飞出。

女子不由心头剧震,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凝重和惊诧。

然后脚尖连点青石板三步,卸去残余冲力,身姿轻盈如黑燕掠空,骤然倒飞而出落于古亭飞檐上。

女子居高临下打量着陆阳,舌尖轻舔唇角,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有意思,真有意思。姥姥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陆阳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盯着女子,声音沉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女子将银钩在手里转了个圈,脸上笑意愈发张扬,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嘲弄:“连我笑面童姥都不认识,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江湖上的晚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前辈的名号都没听过,真是不知礼数。”

“笑面童姥?”

陆阳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遍,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冷哼一声,“没听说过。你想要培元丹,拿五彩金参来换。没有,就请回吧。”

“请回?”

笑面童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咯咯的尖锐笑声,笑得花枝乱颤。

丰满窈窕的身躯,在黑色夜行衣下勾勒出妖娆动人的曲线。

笑声骤停,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冷如蛇,死死盯着陆阳,一字一句地寒声道,“既然你不给,那姥姥就自己来取。乖乖把培元丹交出来,姥姥心情好的话,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落地,女子不再多言,身形再度暴射而出,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同时银钩在手中高速旋转,幻化出成百上千道银色残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蛛网,从四面八方朝陆阳笼罩而下。

银钩配合着那飘忽不定的步伐,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后颈、腰眼、膝弯下手,每一招都阴毒狠辣,刁钻致命。

陆阳立于原地,目光里倒映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银色钩影,却没有半分慌乱。

在笑面童姥的银钩,即将触及咽喉的时候。

陆阳动了。

“金刚拳!”

一声怒喝!

沉腰、踏地、聚力、出拳!

陆阳右脚重重踏落,坚硬青石板应声龟裂细纹。

整个人如同一尊金刚降世般不退反进,右拳裹挟着万钧之力正面轰出。

“铛!铛!铛!”

拳锋与银钩在瞬息之间,碰撞了不下十余次。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

笑面童姥越打越心惊,银钩每次与陆阳的拳头相撞,都感觉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对方纹丝不动,自己的虎口却被拳劲震得越来越麻,手臂越来越酸。

银钩上的凌厉攻势,也在那霸道无匹的金刚拳面前层层消解,根本刺不进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