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白碧瑶却是轻摇螓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大华山乃兵区重地，规矩森严，怎会适合安置聚灵石。我说的，是邕宁西郊的明王山。”
“明王山。”
陆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眸光微动，静待她的下文，显然是动了兴致。
白碧瑶见状，便细细道来，声音清泠地将明王山的好处说了出来：
“明王山，比之大华山更显僻静，少有人迹，山腹深处有一处天然幽谷。
谷中常年云雾缭绕，凝而不散，比之寻常山林要秀丽数倍，且谷中水土极佳，有一眼天然灵泉，绕谷而流。谷外还有千亩密林环绕，古木参天，少有人烟，地势极为隐蔽，旁人绝难察觉，不会被外界惊扰，最是适合安置聚灵石。
且谷内平坦开阔，稍加修整，便可设下简单禁制，更添一层保障。”
白碧瑶说得详尽，句句皆切中聚灵石安置的要害，显然是早有考量，并非随口推荐。
陆阳静静听着，叩膝的节奏慢了几分，待她说完才淡淡开口：“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耳听为虚，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再说。”
说着稍作停顿，也直言相告了辛十三娘的推荐，“实不相瞒，方才辛十三娘也推荐了一处地方，在崇州境内，说是一处背山面水的庄园，风景秀丽，倒与你这明王山各有千秋。”
白碧瑶闻言，神色没有半分诧异，反倒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落落大方，毫无半分争竞之意：
“也好，两处地方想来各有千秋，先生尽可以都去看看，亲自对比一二，合心意的才是最好的。聚灵石乃天地至宝，安置之地容不得半分马虎，自然要选最适配的地方。”
陆阳颔首，心中已有定数，淡声道：“我意已定，等出了这十万大山，我先随辛十三娘去崇州，看看她推荐的那处庄园，后续再动身去邕宁，寻你一同去明王山瞧瞧。”
“自然可以。”
白碧瑶应得爽快，无半分扭捏。
她本就是清冷性子，如今既已把话说清，便知趣地不再多扰。
然后对着陆阳再次微微拱手，“那我便不打扰先生调息了，待先生到了邕宁，遣人知会我一声便可。我亲自带先生前往明王山。”
说罢转身便走，身影利落轻快。
帐帘落下的瞬间，那缕清浅的香味也随夜风散去，帐内重归最初的静谧。
陆阳望着帐帘方向，指尖停在膝头，眼底掠过一丝思忖。
崇州的背山面水庄园。
邕宁的明王山凝灵谷。
这两处皆被两女称做绝佳之地，陆阳倒要亲自去一一勘验，究竟哪一处才是真正适配聚灵石的聚气宝地。
帐内重归静谧，终于落得清净。
陆阳揉了揉眉心，心底暗忖此番该是无人再来叨扰，总算能静心调息。
然而，刚将脊背靠向帐内软靠，帐外便又飘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陆先生……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声音糯软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少了往日里的勾人媚意，正是玉霓裳。
陆阳无奈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
这十万大山的夜，当真是热闹得紧。
然后压下心底的波澜，淡声应道：“进来。”
帐帘被轻轻撩开，晚风裹着一缕淡淡的药香飘入。
玉霓裳缓步走入，她换了一身长裙，丰满曼妙的身段衬得恰到好处，乌发未挽，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去了几分往日的妖娆，添了几分柔弱。
她的气色比白日在潭边时好了太多，苍白的脸颊晕开淡淡的粉霞，唇间凝着浅淡的血色，不再是一副病弱的模样，眉眼间少了以往的主动撩拨，反倒添了几分少女般的腼腆。
她立在帐中沉默片刻，才细声细气开口，字字都带着真切的感激：“陆先生，今日在潭边，多谢你出手救我。若不是你，我今日定是要命丧那樱花国忍者之手。”
说罢微微垂首，竟露出几分娇憨的模样，与往日那个杀伐果断，媚眼勾人的女杀手判若两人。
陆阳抬眸打量着她，见她这般局促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温和，
“客气了，你我早前便有相识，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玉霓裳闻言，脸颊的粉霞更浓了，一直垂着的眸子轻轻抬了抬，飞快望了陆阳一眼，带着几分忐忑：
“陆先生，我……我的内伤还未好全，听闻那聚灵石能汇聚天地灵气，对疗伤大有裨益，能滋养内腑……今晚，我可以在你的帐篷里休息吗？”
大抵也知道这要求有些无理，太过冒昧，说完之后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惹得陆阳不快。
陆阳看着眼前这副娇怯模样的玉霓裳，丰满的身段裹在裙里，少了妖娆，多了几分柔婉与柔弱，让人心生几分怜惜。
然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你想跟我一起睡？”
这话一出，玉霓裳浑身一僵，猛地抬眸望进陆阳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无半分戏谑，只有一片清明，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烧得滚烫。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往日的媚意，又掺着几分豁出去的娇怯，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如果你想，也未尝不可……”
帐内的气氛瞬间染上几分暧昧。
灯火轻闪，映着玉霓裳绯红的脸颊，肩头微微轻颤更添几分娇态。
此时，帐内的温度似都升高了几分。
陆阳却抬手打断了这份暧昧，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不含半分波澜：“不必了。”
话音落下，陆阳抬手将聚灵石拿了出来。
泛着淡淡的莹光，隐隐有丝丝灵气在石面流转。
陆阳捏着聚灵石，递到玉霓裳面前，淡声道：“这个暂借给你，拿着它回去疗伤，灵气入体，能助你尽快复原。赶紧回你自己的帐篷休息吧，天色不早了，夜风寒凉，对你的伤势无益。”
玉霓裳怔怔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聚灵石，瞳孔骤然微缩，满脸的难以置信，连手指都忘了动弹。
聚灵石乃是至宝，价值连城，能助武道人士凝气修炼，更是可以疗伤的绝佳之物。
陆阳竟就这样轻易地递给了她？
玉霓裳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和试探：“你……你要把聚灵石借给我？”
“不要？那我就收回了？”
陆阳将聚灵石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语气依旧平淡。
“要！”
玉霓裳应了一声抬眸看他，眼底满是疑惑，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轻颤：“你就不怕……我拿着它跑了？我本就是杀手，行踪不定，若真携了这至宝离去，你怕是很难寻到我。”
陆阳闻言，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源于绝对实力的笃定与自信，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我信你不会。况且，就算你真的跑了，我也有十足的信心，能把你和这聚灵石，一起找回来。”
陆阳语气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那是宗师之境的实力，赋予的绝对自信。
玉霓裳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猛地一颤，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发芽，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聚灵石，石身的温凉透过指尖传入心底，暖融融的竟比身上药香还要让人安心。
她攥着聚灵石，抬眸望向陆阳，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字字真切：
“谢谢你，陆先生。这份情，我玉霓裳记着，此生必报。”
陆阳摆了摆手，淡声道：“去吧，安心疗伤，莫要再胡思乱想。”
玉霓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双手紧紧攥着聚灵石，脚步轻缓地转身走出去。
这一次，帐内是真正的万籁俱寂了。
陆阳望着垂落的帐帘，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然后缓缓阖上双目，脊背挺直，周身的气息渐渐沉敛，心神一点点沉入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