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兖州城,也下着毛毛细雨,兖王正与王后在宫中嬉戏。
顾生策道:“陛下,沔城连日下雨,旁边沔河之水灌入城中,恐怕是守不住了。”
兖王:“我们有石守信的妻儿,怕什么!告诉他,他要是敢开城门投降,就杀他妻儿。”
顾生策:“此时还不到用这最后一张牌的时候。
陛下,臣觉得现在这时节,一连下这么多雨恐怕有古怪,不如……”
王后林芸儿在兖王耳边低语:“陛下,臣妾胸口今日画了新花儿,您让他出去,臣妾给您看。”
兖王一喜,不耐烦的朝顾生策摆手:“顾卿一向办事牢靠,这些事你看着办吧!“
顾生策领命而去,便回府里找了那三位巡查使。
三人本是不愿去支援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人的生死。
可当听到顾生策说前线有他们追查的那位天界二皇子在时,他们有些动心了。
顾生策见状忙继续道:“况且这个时候的天气本不应如此多雨,会不会是溥洽动了手脚,你们前去确认一番,摸清他的底细,之后对付他也会更加容易些。”
炎涛:“笑话!这么长时间的拨云控雨不仅需要极高术法控制,还需雄厚的灵力支撑,他一个灵力被封印,从小没有修炼过的人怎么可能?”
话是这样说,谨慎的青玄和蓝羽还是让炎涛去前线探探。
顾生策自然从中说和,请炎涛到了前线出手相帮解沔城之困。
然而就在这时,有近卫跑来禀报:“沔城守将石守信开了城门,陛下派人传去诏书,威胁石守信立刻关城门死战,若是敢降,便凌迟他妻小!”
顾生策大惊,他不过回府商量这半日,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变故!如今也不知石守信是不是真的投降,兖王便急着下这样的诏书,岂不是叫其他城的守将看着寒心?
为今之计,他只得劝炎涛尽快过去挽回局面。
……
沔城外,溥洽第三次走出来问了石守信是否愿意投降。
石守信思索片刻,咬牙坚持不降。
溥洽便下了令:“本王敬重石将军忠义,但城中百姓毕竟与大周子民同气连枝,本王不忍看他们溺死城中,又生瘟疫。
愿拔营后退十里,所有五品以上将军后退十五里。
石将军可放心开城泄洪,军中有善水者,会与你们一同参与救援百姓,这期间绝不会攻城。”
士兵后退十里,所有五品以上将军后退十五里,这期间,便不能指挥大军作战,这是给石守信开城门吃了颗定心丸。
否则,他们定然疑心,开城门时,大周军会突然进攻作战,同时也不会接受大周军参与救援。
石守信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城上抱拳行礼:“谢过靖硕王。”
靖硕王在众将质疑的目光中下令后退,又看向了后将军恒郐:“你知道该怎么把消息传去兖州吧?”
恒郐心领神会。
兖王听闻石守信开了城门,只当要降,急切不已,便下了那样的诏令。
这边城门开了,大周这些日子习水的士兵与沔城士兵即刻投入救援,收效甚好。
慢慢的,连雨势都小起来了。
不久,变故却来了。
石守信卷着袖子正一道清淤,手中铁锹挥舞有力,心中也正欣喜着城中百姓伤亡甚少。
一个人从天上被扔下来,那人惨叫着落地,又爬起来看看自己没有受多少伤,这才正了正冠。
石守信认得,这是兖王身边近侍的太监,之前便是他来替兖王宣旨,赐了他玉簪,接走了他的妻小去兖州保护。
上空悬着一个穿朱红大氅的男人,是他丢了这公公下来。
石守信看着有些惊恐防备,可又觉得是与这公公一起来的,定是兖王派来的救兵。
石守信忙丢下铁锹,甩了甩身上的脏污,拱手行礼:“公公,可是兖王派人来救援沔城了?”
那公公全然换了一副高傲的模样,尖着嗓子道:“是,上面这位便是兖王请来助你的。
不过,兖王还带来一道令。”
石守信跪下道:“谢兖王,不知兖王有何命令?”
那公公立刻变得疾言厉色:“大胆石守信,竟敢开城门意欲投降,兖王旨意,命你立刻关闭城门,与大周死战到底。
若敢违命,你妻小顷刻便遭凌迟之刑。”
最后那一句犹如一记重锤,忽然一下将石守信砸的大脑空白。
细雨落在他脸上,连成一道道小水流淌下去。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宣旨的公公,
或许是想在透过他看清自己一直效忠的那个人。
耳旁他的副将和那公公争论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那把石守信丢下的铁锹上,沾染着的残留的淤泥被雨水一点点洗刷去。
石守信握紧的拳头又张开,起身他看到那些兵将和许多百姓都看着他。
他看到他的兵眼里的隐忍的怒火,他还看到很多混迹于他兵中帮忙救助百姓的大周士兵。
石守信喝退了副将,对着公公行礼:“请公公让兖王放心,我石守信一定死战到底,还请留我妻小性命。”
公公冷哼着道:“咱家这就将石将军的话带回禀兖王。”
却嫌弃的看着满地脏污。
石守信派人护送走了那公公,回头炎涛已经朝城外山上飞去。
他即刻悄声吩咐副将,遣送愿意出城避难的百姓即刻出城,掩护好大周来救援的士兵参杂其中出去。
半个时辰后城门被关上落锁。
而溥洽的军营外,有一人悬在空中:“叫你们的靖硕王速速出来见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