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周朝堂上的铁嘴毛士龙,他是来劝降的。
石守信以礼相待,毛士龙亦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尽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大一统能使国家安稳兴旺的话。
石守信有些动容,说自己也不想打仗,可……
毛士龙见他言语有松动,继续加了把力,帮他分析大周现任皇帝乃是正统,其治下国泰民安;而兖王是谋反兵败出逃至此,自封为王,又整日里用些神鬼迷信之说蛊惑百姓……
可石守信却在听到此话时发了怒,十分维护兖王,说出兖王护他妻儿之事,他必然会对兖王尽忠。
毛士龙听得怪异,还不待说什么,却被石守信派人赶了出来。
回到溥洽营帐,将前事都说了。
溥洽冷笑:“石守信是一员悍将,但他实在想的太简单了。
这必是顾生策出的主意,以救护之名,将石守信妻小迁到兖州看管,一旦石守信有降意消极作战,便以他妻儿性命相逼。”
帐中众将听了都骇然大惊,兖州对于自己的手下大将,竟然都如此阴狠猜忌!
毛士龙:“是了,我当时便觉得不对。不行,我要再去一趟。”
溥洽看着手里的地舆图:“此时你去说这些话,石守信只会觉得是在离间他与他的王上,倒徒增了他对我们的恨意。
你写信提点一二即可。
若要他信,便得设法让他看看兖州众人的真面目才行。”
大将崔志雄道:“末将查探过,沔城兵力比我方弱的多,城池也无险可守,若是强攻,不过几日,何苦要这般费心思?”
溥洽:“这是我们兖州方面的第一战,我们是要赢,可若是一路强攻,两方都损失惨重,伤得便是大周的根基。
他国蠢蠢欲动,趁机再起兵戈,又当如何?”
众人都觉一阵后脊发寒,果真这样,到时国微兵弱,又无战资,如何打得赢,那岂不是国家危矣!
大家齐声附和:“王爷英明!”
溥洽:“所以我们若是能利用这第一战离间兖州与各城守将,后面的仗他们便不会拼死抵抗,那伤亡与耗资都能降下去许多。”
毛士龙:“如何用这一战,离间另外十几城的守将?”
溥洽:“我已有计,需诸将配合。”
众将俯首听令,无有不遵从。
“左先锋李飞,右先锋王巍,屯骑都尉魏忠。
自明日起你三人轮流城下叫战,只与石守信交战数百合,不可取他性命。
若能活捉来,关押一夜便用舒适马车送回,就说是本王欣赏石将军忠义,不忍杀害。
毛士龙你便陪同送至城下,常常劝降。”
四人阶下领了军令。
“后将军恒郐,挑选军中敏捷斥候十名,再带一小队人马,去切断沔城与兖州方面的往来联系,悄悄运作,待时机成熟,便向兖州方面传递假消息。”
后将军恒郐出了军列,笑着领命:“这事儿末将在行,必不叫王爷失望。”
“其余人原地待命,都将水中闭气救人之法习练习练。”溥洽道。
众人领命,虽然不明白这阳春时节,何以叫他们习练水中闭气与救人,但王爷之命,他们只好遵从。
待众人都离开帐子,溥洽对寒山道:“你带着我的令牌,秘密去调集工兵,将这里挖开,限期一月。”溥洽的手指着地舆图上一处。
寒山看着:“王爷,这里离这条沔河很近,您是想……引水淹城?”
溥洽点头。
寒山眸光亮了亮:“沔河之水自高处而下,随着山绕城而走,若是水淹,确实能叫他们打开城门。”
可等他再仔细一看,却有些泄气:“可王爷,看这地势,沔城这面更高些,即便挖通了隘口,也只会分流一小部分,可能一小部分都没有。”
溥洽笑道:“你倒是长进不少,看地舆图都看得真切许多了。”
寒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在您身边,这不是看得实在太多了嘛!可属下只能看到这些,属下能看到的您必然也早已看到,还请主子明示。”
溥洽:“若是汛期呢?”
寒山愣了愣:“河水大涨,一条河道分流不及,必然也会从新挖的这里冲下来!
可,主子,汛期需要至少半月的雨量,自然之事,难以把控,我们等得起吗?”
溥洽微微眯起眼:“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