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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云波传 > 第382章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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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景走过来,用右手——他的右手还完好——扶住了云飞扬的肩膀。云飞扬晃了一下,没有倒。孙毅用肩膀顶住他的后背,他的双手不能动,但他的肩膀还能用。柳穿鱼从地上爬起来,用身体撑住云飞扬的左臂。周小棠扶着柳穿鱼,她的手臂还是蓝色的,还在肿。易千秋拖着断掉的肩膀,站在云飞扬身前。陈长青躺在地上,他的脊背断了,爬不起来了,但他还活着。白书言的金光还亮着,很弱,但亮着。他靠在叶芷心身上,眼睛闭着。

云飞扬的右臂垂在身侧,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他看了血井一眼,那口井已经缩成了一条线,暗红色的,细得像一根缝合的伤口。

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睡着了,是意识被抽走了。他的手从魏景的肩膀上滑下来,头往后仰,整个人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塔,从中间开始塌。魏景撑住了他,孙毅顶住了他,柳穿鱼抱住了他的左臂。他没有倒下去,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呼吸还在,很轻,很慢,像风吹过枯叶。

“云队!”孙毅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他听到了,但听不真切。

“云飞扬!”魏景的声音更近一些,但也在远。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血井里传来的,是从基地外面传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整齐的,快速的,不是跑,是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裤腿摩擦的声音,还有呼吸声。那些呼吸声很平,不急不慢,像训练有素的军人,又像运尸人。

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血井的暗红色光里。他穿着黑色的制服,没有标识,没有徽章,没有肩章。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淡,像冬天的雾。

他走到云飞扬面前,蹲下来,把手按在云飞扬的额头上。手是凉的,但不是那种死人凉,是干净的、无菌的、像手术器械一样的凉。

“他昏迷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感情。“深度昏迷。”

“你是谁?”魏景的声音很紧。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从身后拿出一副折叠担架,展开,放在云飞扬身边。他的动作很利索,像是在手术室里铺手术单。两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同样穿着黑色制服,同样戴着黑色口罩,同样没有标识。他们把云飞扬抬上担架,动作很快,但很轻。

魏景的断棍横在了那个人面前。“我问你是谁。”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下显得格外冷。“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朋友。我是来接他的。”

“接去哪里?”

“不能告诉你。”

魏景的断棍没有放下来。“你把云队带走,不告诉我们去哪里?”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暗银色的,巴掌大,像一枚徽章。他把徽章举到魏景面前。徽章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图案——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的。

魏景僵住了。他认识那个图案。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但他认识。那是国灵局总局最深处的机密,只有地级以上、且经过三次政审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编号。那个编号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一个部门。那个部门没有名字。

魏景把断棍放下了。

“他有危险吗?”他问。

“不会死。”那个人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

那两个人把担架抬起来,走出了基地大门。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外面,引擎没熄。车门是开着的,里面还有一个人,同样穿着黑色制服,同样戴着黑色口罩,坐在驾驶座上。他们把担架放进后座,关上车门。那个人——灰蓝色眼睛的那个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引擎声大了,车开走了。

魏景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暗红色的血光中越走越远。他的左臂还露着骨头,风吹在上面,疼。他没有捂。

孙毅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右拳已经看不出是拳头了,肿得像一个紫色的球。他没有看自己的手,他看着那辆车。

柳穿鱼站在他身后,水蛇凝不出来了,她的手环还贴在手腕上,凉得发烫。周小棠站在她旁边,她的手臂还是蓝色的,肿得比刚才更粗了。易千秋靠着墙坐着,他的肩膀还在渗血。陈长青躺着,看不到。刘夏扶着他,他的碧海之眸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白书言靠着叶芷心站着,金光还亮着,但他的手在抖。

石破天蹲下来,收拾散落一地的手术刀。她一把一把地数,数了三遍才数对。归无寂把黄纸按顺序排好,毛笔放在旁边,他还在流血,但他没有擦。黄衅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云飞扬昏迷,被不明身份人士带走。

高世忠从通讯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通讯器。他走到基地门口,站在魏景旁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高部长,他们是谁?”魏景没有回头。

“不能说。”高世忠的声音很平。“但云飞扬不会死。”

“他什么时候回来?”

高世忠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在他回来之前,华北不能丢。”

他拿起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谢沧海,你醒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但很稳。“醒了。”

“你在哪里?”

“路上。还有一天到华北。”

“云飞扬昏迷了。被人带走了。华北需要你。”

那头沉默了更久。然后谢沧海的声音传过来,还是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分。“我到之前,谁在守?”

高世忠看着魏景。魏景的左手还露着骨头,右手握着断棍,站在基地门口,背挺得很直。

“他。”高世忠说。

通讯挂了。

魏景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他的左臂还在滴血,但他的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