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带着自己写的字帖来给姜老夫人请安,请安的路上,脑海中又适时的响起赵婉宁对她说的话,渐渐的手越握愈紧,脚步还是顿住,回了芳菲院。
挥退了屋内所有侍奉的人,包括桐儿,姜梨坐在屋内发呆。
她不想承认赵婉宁说对了,她如今在姜家还有些许自由,待嫁到了沈家去,她的自由怕是更少了一些,她还有许多事儿未完成,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有姜梨的。
可她如今全部都无法推进分毫。
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按照她的想法,先在姜家两年时间,抓到季淑然的把柄,一举解决了季淑然,好为姜梨报仇。
然后,借着身份之便暗中查探她薛家的事儿,再查一个真相大白。
事情从清呈山暴露在京城人视野中就开始不受控制,她的身份变得不再隐秘,姜元柏全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自己被肃国公还有镇国长公主盯上,基本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这二人视野中,最重要的是,她兜兜转转,又成为了沈玉容的妻子。
还有原本属于姜梨的那些陪嫁,她如何能,可她若是推拒不要,只会便宜了季淑然母女,而且,她调查事情确实是需要大笔的银钱来支撑。
她如今看似尊贵,不过是镜花水月,桐儿同自己关系再亲厚,时久天长的无法为姜梨报仇,他们也会生出嫌隙。
老太太是最疼姜梨的人,若她再利用一无所知的老太太...
罢了罢了,等着嫁去了沈家,她再重新筹谋吧,不过,她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那么恭敬好说话了。
宫里的丽妃娘娘有了身孕,此事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最高兴的莫属于季家的老爷子,以及季淑然这个妹妹。
要知道,丽妃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再情深的关系谁又不想有个子嗣,奈何丽妃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什么动静。
御书房。
赵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色沉沉,屋内香气袅袅,可他却觉得憋闷的慌,情意自然是有的,可更多的,却是制衡。
孩子定然是自己的,可这个孩子,赵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
想着丽妃那一张笑脸,还有脸上的满足和高兴,赵邺的心更加纠结起来,他的丽妃对季家并没有提携多少,也很少求着自己多多的照拂,奈何那季老爷子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姜元柏,自己名义上的连襟,又是自己曾经的老师,他更是了解,结党营私的事儿是做不出的,就是太过识时务了一些,少了些冲劲。
“这个孩子就留下吧。”
屋内空无一人,赵邺似在是喃喃自语,又好似是在对谁下着命令。
“主子,她还真是当真了。”
“交代下去,本宫要给她无尽的希望,也要给尽她无尽的痛苦,小产之后再有孕,有孕之后再小产,想来她会高兴的。”
世上只有同类是最了解同类的,女人永远知道该如何对付女人。
“姜二娘子大婚在即,给姜二娘子也安排个身孕吧,这坐床喜,想来沈学士和姜二娘子以及姜家,沈家都会高兴的。”
“是。”
“去请姜夫人来一叙。”
人嘛,就该不定时的紧紧皮,那位季夫人的相好没死回,还在京城,这样的好消息自该是叫季淑然知道的。
虽说也是他们这边的人,但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那可就难说了。
国子监那边,李廉忍不住想要找叶世杰的晦气,毕竟,叶家覆灭在即,叶世杰到最后也不过是独木难支罢了。
奈何,李瑾这个兄弟的威严,李廉也是怕的,迟迟不敢真的动手,只是偶尔针锋相对一下,或者是言语上讥讽一番。
李仲南下手的速度是极快的,在姜梨大婚三日之前,渌阳叶家满门几乎被匪寇杀了个干净的事儿传到了京城。
渌阳叶家也只剩下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叶老夫人,以及叶世杰的妹妹,还有在京读书的叶世杰这三人。
继续读书等待国子监岁试,还是快马加鞭赶回去主持丧仪,暗中探明真相,对叶世杰而言没什么难以抉择的,他读书是为了改换门庭,是为了叫叶家无人敢欺的。
叶世杰知道,自己的归途杀机重重,可他也想试试。
“父亲,儿子以为不如直接杀了叶世杰。”
“蠢货。”
李廉被骂了也不敢反驳,他知道是自己着急了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如何能不着急,只要下手干净利落,就算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又能如何?
李仲南此刻心中焦虑的很,竟然没想到叶家还能留下活口。
那些派出去的蠢货搜刮财物的时候,难不成就不知道检查检查家中是否藏人了?交代了一共有多少人口,还能放过两条漏网之鱼。
“等待着长公主示下吧。”
“李相,你可真是给了本公主一个巨大的惊喜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李仲南起身躬身,沉默着不说话,这女人折腾人的手段很是有一手,他并不想被折辱。
“是臣之错,还请殿下能够施以援手。”
“叫他安安全全的回去,再无法出来就是了,找人藏在叶家宅子内,等叶世杰回去把人困在家中,日日以酒灌之,酒中放下这个即可。”
这可是牵机药,好东西,适合叶世杰这个才子。
“我会派人跟你的人一起处理,本宫不需要他们那么多的意见,只需要听话,若是不听,那不要怪本宫不理情面。”
“臣明白,臣会交代下去的。”
不着急,一个个处理,总不会漏跑一个人,都把她当做棋子,当做一个可拿捏的人,那就要看看谁的手更狠。
还是那句话,谋略她不擅长,但她是个挂王,只要心够狠,什么做不成呢。
芳菲院。
“姐姐,不好了,渌阳叶家被灭门了,只剩下叶家老太太和两个表亲。”
桐儿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脸上满是慌乱,她怎么觉得这事儿不是意外,渌阳叶家,那可是他们小姐的外家啊。
“具体是什么情况?”
姜梨原本想着等到自己大婚以后再寻个机会去见见叶世杰,她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叶家的那位表哥在国子监读书。
她知晓姜梨和叶家之间有误会,这件事儿也是姜梨最后悔的事儿,她总该修复好关系,也好叫姜梨能够安心一二,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事儿。
桐儿知道的也不多,也是听府内下人说的,她甚至觉得是季淑然故意叫自己知道,好借着自己的嘴告诉小姐的。
“双儿,你去打探清楚,或者去找肃国公问一问,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对肃国公也是个机会。”
还有活口在,这件事儿就有的撕扯,只要家属不认识匪盗行事,那官府就要查,可上面有人施压,若是再有萧蘅介入此事,一番博弈下来未必不能撕扯下对方一大块肉。
总不能一大家子都出门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
渌阳叶家。
浩泽的匕首锋利也很快,姜老夫人和叶嘉儿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舌头被割掉,手腕被废掉,耳朵也自是聋了。
再废掉眼睛难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所以浩泽留下了。
现场还被留下了几个血字-龙虎寨。
这个寨子到底存不存在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他就存在了。
短短一天的功夫,叶家再次发生变故,浩泽提前准备好的故事在渌阳当地散布。
在弄废了叶家老太太和叶嘉儿之前,浩泽还给他们做了选择,是给渌阳叶家留下点薪火,还是全家死绝,叫叶家老太太和叶嘉儿选择。
亲人,亲情永远都是人的软肋,叶老夫人和叶嘉儿的选择,浩泽并不意外。
即便叶氏一族发生如此之事,姜梨还是要在既定的婚期嫁过去,宫内的陛下没有下发旨意要改时间,那这时间就是改不得的。
洞房花烛夜,想想姜梨就觉得自己忍不住的想要干哕出来,她现在刚刚克服了见到沈玉容就会浑身颤栗这个毛病。
她赌,赌只要自己能扛得住沈玉容的试探,沈玉容暂时是不会动她的。
然,姜梨知道沈玉容刨开了当初埋葬自己地方,却不知道那地方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这也算是赵婉宁给姜梨的新婚贺礼。
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嫁妆一台又一台,姜若瑶还好,姜玉娥的眼睛都红了,只凭一句嫡庶有别,她就永远要屈居人下。比不过姜若瑶也就算了,就连姜梨这个没有亲娘,被人厌弃的都比她好。
姜玉娥爱慕宁远侯府世子周彦邦,奈何周彦邦是看不上她的,才貌家世她都比不上姜若瑶,也不敢真的做什么事儿,她怕姜若瑶活撕了她,也知道宁远侯府不会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季淑然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损失了这么一大笔钱财,可这东西本就不是她季淑然的,眼前的得失只是一时的,相府未来一切,都是她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