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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杨开口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去和江岛政府谈判的时候,就一句话——我们计划投资百亿。”

百……百亿?罗宝成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看了看办公室的门,仿佛怕被人偷听似的。

“杨总,百亿港币?这个数字……会不会太大了?万一到时候拿不出来……”

杨开摆了摆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不懂,和政府谈判,尤其是拿地这种事情,数字不够大,他们不会正眼看你。

百亿是个概念,是个信号,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小打小闹的,我们是来长期扎根的。

只要你把’百亿投资’这四个字抛出去,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至于具体怎么投、分几年投、先投什么后投什么,那是以后的事。

谈判桌上,先把气势撑起来。”

罗宝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和点头:“我明白了,杨总。

那除了百亿投资,还有什么条件需要向政府提的吗?”

杨开竖起一根手指。

“要政策。税收优惠、土地出让金减免、基础设施配套,这些东西能要多少要多少。

你告诉他们,我们带来的是就业、是Gdp、是产业升级,这些都不是白给的,政府应该给对应的政策支持。

尤其是税收,前五年能免则免,后五年能减则减,这个底线你一定要守住。”

罗宝成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杨开等他记完,继续说道:“拿地和建厂是长远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所以眼前的问题也不能放。

设备方面,直接从欧美或者日本采购,要最新的、最先进的,不要在二手市场上淘,也不要买仿制设备。

灌装线、杀菌线、贴标线、包装线,全套引进,到时候直接安装在新厂里。”

罗宝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杨总,全套进口设备,这个投入……”

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杨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设备是生产的基础,基础打不牢,后面全是窟窿。

你看看清凉堂那些老设备,修修补补花了多少钱?

算下来比买新的还贵,效率还只有人家的一半。这种亏我们不能再吃了。”

明白,我这就去联系日本和欧美的设备供应商。罗宝成点头应下。

最后一点。杨开的语气变得格外严厉。

“在新厂建成之前,三家旧厂继续生产,产能你自己想办法,加班也好、改造也好,总之不能断货。

但有一条红线——品控必须加强管理。

尤其是清凉堂,百分之八的次品率,这个数字如果传出去,对品牌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走到罗宝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宝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旧厂过渡期间,次品率必须压到百分之三以下。

做不到,换人。做得到,重奖。”

罗宝成浑身一震,从杨开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郑重地说道:“杨总,您放心,品控这块我亲自盯,绝不让您失望。

我回去马上做这两件事,一是拟拿地谈判方案,二是联系设备供应商。”

去吧。杨开挥了挥手。

罗宝成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又听到杨开在身后说了一句:“对了,拿地的事情,越快越好。

那片荒地现在没人看得上,但等我消息传出去,盯上的人会越来越多。先下手为强。”

罗宝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杨开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靠近深圳的荒地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百亿投资,听起来像是一句疯话,但他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这片荒地的价值将远远超过百亿。

而他要做的,就是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张牌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1983年7月3日,一架从江岛起飞的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在巴黎戴高乐机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淡淡花香的暖风迎面吹来,张德明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飞行而僵硬的脖颈。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助手陈嘉伟,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有些不适应。

嘉伟,调一下时差,到了巴黎,就是我们的主场了。张德明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懈怠的紧迫感。

陈嘉伟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点了点头:“张总,我没事,随时可以工作。”

张德明没有再多说,拎起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大步走出了廊桥。

从这一刻起,他没有一刻可以浪费。

杨开交给他的任务很明确,了解卡地亚,摸清它的底细,为后续的接触和谈判做好一切准备。

出了机场,张德明没有先去酒店休息,而是直接让出租车司机把他们拉到了巴黎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位于圣日耳曼德佩区的一家老字号,据说不少法国商界人士喜欢在这里谈生意。

先喝杯咖啡,理一理思路。

张德明坐下后,点了两杯浓缩咖啡,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几张事先整理好的资料卡片,摊在桌面上。

陈嘉伟有些惊讶:“张总,我们不先去卡地亚的门店看看吗?”

不急。张德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这法国咖啡有些苦涩,难喝。

“去门店看,看到的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漂亮的橱窗、精致的陈列、礼貌的店员。

那些都是表面文章。

我们脑海中应当建一个框架,带着问题去看,才能看出门道。”

他翻开笔记本,一边回忆一边整理:“嘉伟,你对卡地亚背景了解多少?”

陈嘉伟连忙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卡地亚,全称Société cartier,1847年由路易-弗朗索瓦·卡地亚在巴黎创立,最初是一家小型珠宝作坊。

1874年,其子阿尔弗雷德·卡地亚接管家族生意。

1904年,阿尔弗雷德的三个儿子,路易、皮埃尔和雅克,分别接管了巴黎、伦敦和纽约的门店,正式将卡地亚从一家巴黎珠宝店发展为国际性的奢侈品品牌……”

张德明抬手打断了他。

“现在的卡地亚,说得好听叫’历史悠久的老牌珠宝商’,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只正在艰难转型的大象。”

陈嘉伟愣了一下:“张总,您的意思是,卡地亚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张德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卡地亚在七十年代经历了什么吗?”

陈嘉伟翻了翻资料,犹豫道:“七十年代……资料上说是卡地亚的’动荡期’,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手上的信息不多。”

张德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语气沉了下来:“七十年代对卡地亚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1972年,卡地亚家族的后人已经无力经营这个庞大的帝国了,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时代的浪潮太猛了。

消费观念变了,年轻人不再追捧传统的贵族式珠宝,而是更喜欢简约、前卫的设计。

卡地亚的那些经典款——猎豹胸针、Love手镯、tank腕表,在老一辈眼里是永恒的经典,但在年轻人眼里,那是’老古董’。”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继续道:“更要命的是,七十年代全球经济不景气,奢侈品市场首当其冲。

卡地亚的销量直线下降,伦敦分店差点倒闭,纽约那边的经营也惨淡得很。

家族后人为了维持运转,不得不四处借钱,甚至一度考虑出售品牌。”

那后来呢?陈嘉伟听得入了神,追问道。

后来就是关键了。张德明的眼睛微微眯起,压低了声音。

“1972年,一个叫约瑟夫·卡努伊的年轻投资人出现了。

他联合了一批投资者,从卡地亚家族手中收购了卡地亚巴黎分店的控股权。

注意,当时他买的只是巴黎分店,不是整个卡地亚。

伦敦和纽约的分店当时已经被别的投资人分别收购了,卡地亚这个品牌在那个时候是四分五裂的。”

四分五裂?陈嘉伟瞪大了眼睛。

“一个百年品牌被拆成了几块?”

没错。张德明点头。

“这就是卡地亚在七十年代最惨的时候——一个完整的品牌,被不同的人各持一部分,各自为政,标准不统一,设计不统一,甚至连品牌Logo的使用权都扯不清楚。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巴黎的卡地亚和一个伦敦的卡地亚,卖的东西不一样,服务标准不一样,门店形象也不一样,这对一个奢侈品牌来说是致命的。”

陈嘉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卡努伊后来怎么做的?”

这就是卡努伊厉害的地方。张德明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赏。

“他从1972年开始,花了将近十年时间,一步一步地把分散在伦敦、纽约和其他地方的卡地亚业务权收回来,重新统一了品牌。

1981年到1982年左右,他基本上完成了对卡地亚全球业务的整合,成立了一个统一的卡地亚集团。”

张德明翻到笔记本的第二页:“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对的卡地亚,是刚刚完成整合、正在重新站稳脚跟的卡地亚。

它不像七十年代那么虚弱了,但也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现在的卡地亚,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命是保住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大的折腾。”

陈嘉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张总,既然卡地亚刚刚完成整合,那他们的资金状况是不是也不太好?

整合全球业务,收购各地分店的股权,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吧?”

张德明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看了陈嘉伟一眼:“不错,你想到点子上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重点调查的。

卡努伊虽然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也是个杠杆玩家。

他收购卡地亚各分店的资金,大部分是借贷来的,包括从银行贷款和发行债券。

据我之前在香港听到的一些风声,卡地亚目前的负债率不低,现金流也相当紧张。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注入资金的战略投资者。”

而杨总……陈嘉伟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杨总,恰恰有这个实力。张德明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但随即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卡地亚毕竟是百年品牌,卡努伊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花了十年时间把卡地亚从碎片中重新拼起来,不可能轻易让出控制权。

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极其精明的谈判对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的衣领:“好了,框架理清楚了,现在去实地看一看。

先去卡地亚的巴黎总店——和平街23号。”

陈嘉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出租车穿过巴黎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和平街23号门前。

张德明下车后,抬头望去,只见一栋典雅的奥斯曼风格建筑静静矗立在街角,深灰色的石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精美的珠宝,在射灯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但张德明注意到,街上经过的行人大多只是匆匆一瞥,真正停下来驻足观看的并不多。

走,进去看看。张德明低声说道。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轻柔的古典音乐。

店内的装修极其考究,深色木质展柜配以丝绒衬里,每一件珠宝都像是一件艺术品般被精心陈列着。

穿着笔挺西装的法籍店员迎了上来,用标准的法语和英语各问候了一遍。

张德明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买家的身份,在店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展柜的布局、灯光的角度、店员的站位、价签的标注方式,甚至连地毯的花纹都没有放过。

嘉伟,你注意到了吗?张德明压低声音,用中文对身后的陈嘉伟说道。

“注意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