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神一下沉了下来。
灰夹克没有走。
又上楼了。
这句话听着简单，可落在陈凡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高文林已经离开，周弘也跟着下楼，如果灰夹克只是普通陪同，根本没必要再回来。
除非他还有别的事，或者说，他刚才在走廊里那一眼，并不是随便看看的。
洛依依站在门口，皱着眉看他。
“你又怎么了？”
陈凡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挂起笑。
“没事，突然想起来烟没买。”
洛依依一脸怀疑。
“你刚才不是还抽了吗？”
“最后一根。”
陈凡说完，转身就走。
洛依依立刻伸手拽住他衣角。
“陈凡，你当我傻是不是？”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
“洛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啊。”
洛依依瞪着他。
“少来这套，你今晚肯定有事。”
陈凡看着她几秒，声音低了一点。
“回房间，别出来。”
洛依依愣了一下。
因为陈凡这句话没有开玩笑。
她还想继续问，柳悦儿已经走到门口，轻轻拉了她一下。
“依依，先进去。”
洛依依回头看她。
“悦儿，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就是有事瞒着我们。”
柳悦儿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陈凡。
“你去吧，我们不乱走。”
陈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门关好。”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888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洛依依站在门内，脸色很不好看。
“他到底在干嘛？”
柳悦儿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
“应该是很危险的事。”
洛依依一听，立刻就要去开门。
柳悦儿拉住她。
“依依。”
“你还真听他的啊？”
洛依依有些急。
“他都伤成那样了，还一个人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
柳悦儿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们现在跟出去，只会让他分心。”
洛依依手停在门把上，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松开了。
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陈凡这个混蛋，等他回来，我非骂死他。”
柳悦儿低头看着水杯，轻声说道：“他能回来再说吧。”
走廊里。
陈凡没有直接坐电梯。
他先拐进安全通道，确认周围没人后，拨通了南宫月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南宫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凡哥，他上了四楼。”
“四楼？”
陈凡皱了皱眉。
“确定？”
“确定，我盯着电梯，他没有去包间区，而是去了员工通道。”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员工通道？
这就更有意思了。
正常客人不会去那里。
“他一个人？”
“一个人。”南宫月说道，“我哥和詹坤还在886，没有离开。样品也拿到了，不过暂时没动，我哥说等你安排。”
陈凡想了想。
“让他们继续装买家，别急着撤。”
南宫月有些担心。
“凡哥，那你呢？”
陈凡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楼梯上走。
“我去看看灰夹克想干什么。”
南宫月沉默了一下。
“你身上还有伤。”
“死不了。”
陈凡说完，挂了电话。
四楼比三楼安静得多，这里不像普通包间区，灯光也没那么花。
走廊尽头挂着“员工区域，顾客止步”的牌子。
陈凡没有急着进去。
他靠在拐角处，点了一支烟。
烟雾刚升起来，员工通道里面就传来脚步声。
两个服务员端着空酒瓶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聊天。
陈凡低着头，像是在等人。
等服务员走远，他才把烟头掐灭，推门进了员工通道。
里面的灯有些暗。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酒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凡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他脚步放轻，停在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外。
门上贴着三个字。
监控室。
陈凡眼神微微一凝，灰夹克来这里干什么？
房间里，灰夹克男人正站在一排屏幕前。
旁边坐着一个KtV经理模样的人，脸色有些紧张。
“哥，今晚三楼走廊的监控都在这儿了。”
灰夹克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画面。
画面里，正是刚才886门口。
高文林、周弘、灰夹克先后走出来。
随后，画面里出现了靠在墙边看手机的陈凡。
灰夹克盯着陈凡看了几秒。
“这个人是谁？”
经理凑近看了一眼。
“客人，888包间的，前台登记姓陈。”
灰夹克缓缓转头。
“陈？”
经理点头。
“对，叫陈凡。”
听到这两个字，灰夹克的眼神明显变了。
门外的陈凡也笑了。
果然。
这孙子不是觉得他眼熟，是觉得他可疑。
灰夹克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高老师，888房间那个客人，叫陈凡。”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灰夹克继续道：“对，就是最近在学校里闹出不少事的那个转学生。”
“他今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
陈凡靠在门边，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高文林知道他。
这说明学校里的事，已经传到了高文林那里。
或者说，从一开始，高文林就在盯着知行大学里的动静。
灰夹克又听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明白，我先不动他。”
电话挂断。
经理小心翼翼问道：“哥，要不要我让人去888看一下？”
灰夹克看了他一眼。
“不用，这种人，你越看，他越知道自己暴露了。”
经理连忙点头。
“那怎么办？”
灰夹克重新看向屏幕。
“把今晚888和886附近的监控删干净。”
经理脸色微微变了。
“全删？”
灰夹克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需要我再说一遍？”
经理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我马上处理。”
灰夹克盯着屏幕里的陈凡，忽然笑了一下。
“陈凡？挺有意思。”
门外，陈凡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凡抬头一看，一个服务员正端着东西朝这边走来。
这条走廊很窄。
他如果现在出去，正好会被监控室里面的人看见。
陈凡眼神一动，直接推开旁边一扇门闪了进去。
门刚关上，外面的服务员就走了过去。
屋子里很黑。
陈凡刚松一口气，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有人。
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对方差点叫出声，却被陈凡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洛依依。
陈凡脸色一下黑了，洛依依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几秒。
陈凡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洛依依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他。
陈凡松开手。
洛依依立刻小声骂道：“你还问我？你自己偷偷跑出来，我不能看看？”
陈凡差点被气笑。
“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你的，我听不听是我的事。”
洛依依嘴硬，可声音也压得很低。
她不是傻子。
刚才看到陈凡突然躲进来，她就知道外面肯定有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真想把这丫头扛回888扔沙发上。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监控室的门打开了。
灰夹克和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近。
洛依依也听见了，脸色微微一变。
陈凡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两人贴着墙站在储物间最里面。
门外脚步声停了下来。
灰夹克的声音响起。
“这间是什么？”
经理说道：“杂物间，平时放清洁工具的。”
灰夹克没有说话。
下一秒。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