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他也扭头看了一眼李小雅:
“第三件是关于她的。我们虽然说是堂兄妹,但其实比亲兄妹还亲。我父亲死得早,从小就在叔叔家长大。小雅是我唯一的妹妹,这次上来,一时没找到我,还差点被人欺负,我心里就特别愧疚……”
李小雅像个木桩似的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
“小雅从小就很聪明,人长得又漂亮,这次上来想让我帮她找个活干……”
他顿了顿:
“但我李正光的妹妹,怎么可能去帮别人打工?所以我想了想,四爷在道里有一家赌场,不大,但生意还行,正好缺个经理。我想让她去当,但这丫头说你是走蓝道的老千,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就让我来跟你说,让你去辅助她,不然她不干。”
梅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少。
这两兄妹是想吸自己的血了。
一个要求去帮她打打杀杀,一个让自己去辅助。
说是辅助,其实就是在利用自己。
此刻,李小雅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李正光喝了口茶,见梅洛没说话,开始洗脑:
“梅洛你放心,这样说是让你去辅助她,小雅什么都不懂,场子里的一切都听你的,而且报酬你说了算。”
“还有一点,你不用担心场子乱,因为有四爷的招牌在,没人敢在赌场闹事。你去了,发挥你的特长,把生意做强做大,等我把郝瘸子解决了,那哈北的场子,大部分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还有在哈北能呼风唤雨的靠山,也算是给自己找条后路。万一哪天我……”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意思梅洛都懂。干他这行的,刀口舔血,说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
梅洛看看李正光,又看看李小雅。
他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前面是郝瘸子的刀,中间吕曼的局,后面还夹着个李小雅,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我……”梅洛张了张嘴。
“你答应了?”李小雅眼睛一亮,跑了进来。
“我没……”
“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干这个经理。”李小雅马上转头看着李正光,带着撒娇的语气。
李正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跟抽风箱似的,满脸写着“我拿这丫头没办法”。
“梅洛,你看见了吧?”李正光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我这妹妹,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梅洛张了张嘴,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李小雅见梅洛没吭声,立马来了劲,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悠着,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梅洛,你算算啊,你去赌场辅助我,一个月起码有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外加提成,还有股份。你在蓝道上混,风里来雨里去,今天被人追,明天被人砍,能有这安稳?再说了,说是让你辅助我,其实场子里的事都听你的,你就是幕后大老板,我就是个挂名的,多划算!”
这些话都是你两兄妹商量好的吧。
“对对对,”李正光立马跟上,像捧哏似的:
“梅洛,我妹妹说得在理。四爷那家赌场,地段好,客源稳,就是缺个懂行的。你去了,凭你的手艺,把场子盘活,到时候年入百万不是梦。在哈北,有份正经收入,比什么不强……”
“还有啊,”李小雅从床沿上蹦起来,凑到梅洛跟前,仰着脸,眼珠子亮晶晶的:
“你去了,咱们天天能见面,我还能帮你分析案情,找宋烟鬼,找梁三,找柳云修,多方便。”
“梅洛,”李正光又补充道,
“我妹妹这话虽然听着孩子气,但理不糙。你在哈北惹了这么多人,柳家,宋烟鬼、小克、田旭,这他妈的,四拨人想要你的命。你没个落脚的地方,没个正经身份,天天东躲西藏,能躲到什么时候?赌场就是咱们的据点,四爷罩着,小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你去了,名正言顺,谁也不敢在赌场动你。”
名正言顺个屁,那是上了你们的贼船,想下都下不来。
“哥,你别跟他说了,”李小雅忽然把脸一板,抱着胳膊:
“他铁石心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心好意给他找工作,他还不领情!这坏种……”
又开始了。
梅洛额头开始冒汗。这兄妹俩配合得比唱二人转还默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两个人,而是面对一台精密运转的榨汁机,要把他最后一滴油水都榨干。
“梅洛,”李正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给他递了一支烟,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三件事,一件都不亏。前两件,不要你动手,一切责任我扛着;第三件,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梅洛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件都害我。
第一件让我沾黑道的血,第二件让我出卖朋友,第三件让我给你们李家当长工。
他知道如果三件事都拒绝,那这哈北可真没法待了。
看着李正光,梅洛问:
“正光哥,我就直说了吧,三件事,我只能答应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