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早有传闻,北角新坐的阿姐容貌惊绝,今日亲眼一见,众人才知——传闻尚且不及真人半分。
素白西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凌厉,柔的是皮囊,冷的是气场。
明明是娇美人的容貌,站在一众粗粝江湖汉子之间,却半点不怯、不弱、不艳俗,反倒压得满堂叔父目光发直,心底忍不住翻起惊涛骇浪。
厅堂一瞬寂静,只剩众人暗自心头感慨:
原来世上,真有这般绝色风骨。
片刻沉寂过后,屯门恐龙最先缓过神,眼底戾气未消,暗中朝身旁心腹红棍递了个眼色。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已经不会主动去得罪人了,都是手下头马拼上。
那红棍混迹多年,素来蛮横骄纵,心领神会之下,当即硬着头皮踏出一步,打破满堂寂静,语气桀骜呛声:
“有又点样?女人终归系女人!我第一个不服!后生女仔生得靓就乖乖找个大佬嫁出去,我们洪兴,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黎妩抬眸,阳光扫过全场,最终精准锁定眼前气焰最盛、满脸狂悖的红棍身上。
她唇角平平无波,音色微凉,轻吐三字,自带无声覆顶的压迫感:
“还有吗?”
这红棍也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狠人,向来眼高于顶,此刻被一介女子当众逼视质问,只觉颜面扫地、脸上挂不住。
他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戾气暴涨,嗓门暴戾张狂:
“当然有!江湖揸Fit人,靠的是拳头硬、血水拼!你不过侥幸捡回一场功劳,就想一步登天坐堂口!女人终究撑不起风浪、镇不住弟兄!就算龙头偏袒,我照样不认你!”
长得再靓,也不行!
“黎星!”
下一秒,寒光骤然炸裂。
没人看清黎星的抬手动作,只听见一声锋利刺耳的出鞘锐响,短刀已然握在他掌中。
他身形极快,掠出一道凌厉残影,瞬息之间便跨过数米厅堂,直逼那名红棍身前。
那红棍刚拍案站起,满脸嚣张戾气还未散去,瞳孔骤然骤缩,连半句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出口。
利落一刀,干脆、狠绝、不拖泥带水。
方才叫嚣不休的汉子直直僵住,轰然一声重重砸落地面,彻底没了声息。
猩红血水顺着地面缓缓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席卷整座议事厅。
满堂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窃窃私语、轻视嘲弄、暗自不服,尽数被这一刀彻底掐断。
一众老牌话事人脸色刷白,背脊发凉,呼吸死死卡在胸口,一个个瞠目僵坐,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姿态。
黎星垂手握刀,站在黎妩前面,刀尖滴落点点猩红血珠。
身后的黎妩扫过全场众人,声线冷冽刺骨,字字震彻厅堂:
“还有谁?”
谁要是看不惯我,尽管上来试试。
一句话,压得满厅大佬无人敢抬头。
方才还撺掇手下闹事的屯门恐龙,脸色瞬间铁青煞白,浑身僵硬,方才的蛮横嚣张彻底碎得一干二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旁的靓坤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彻底僵死,喉结狠狠滚动,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玩遍江湖美色,从未见过这般女人。
美得惊心动魄,狠得六亲不认。
看似温柔绝色,实则是刀口舔血、杀伐随心的疯罗刹。
西环基哥、深水埗靓妈一众最爱起哄的叔父,此刻尽数低头屏息,不敢与她对视半分。
唯有太子眼底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认可;韩宾眸光沉沉,已然将黎妩归为社团最不能招惹的狠角色;大佬b面色凝重,默默看清了眼前这新晋北角话事人的铁血手段。
好手段。
好厉害。
动手的人虽并非黎妩本人,而是她麾下得力头马,但这依旧是她的过人能耐。说到底,能稳稳掌控下属,令手下指哪打哪、听命行事,便是本事。
主位之上,蒋天生端坐不动,眼底无半分责怪。
他静静看着黎妩,唇角藏着一抹极淡、深沉的笑意。
够狠……
自此一役,江湖震动。
北角黎妩一战封神,绝色女罗刹的凶名彻底传遍全港。人人皆知这女人貌美,下手却狠得令人胆寒,杀伐无度,心性莫测。
可谁也想不到,方才血染议事厅的主角,此刻正落落大方,宴请全场所有江湖大佬。
立威是手段,笼络是城府。
当众杀人固然能压下不服,可江湖立足,既要刀枪镇恶,亦要人情维稳。
黎妩包下香港最顶级的私宴酒楼,撤去白西装,换了一身温柔素雅的长裙。
眉眼褪去锋芒,添了几分柔和,从容招待满堂叔父大佬。
方才极致紧绷的众人,见状终于稍稍松了神色,气氛缓和几分。
酒过三巡,满桌珍馐精致,唯独黎妩身前的碗筷几乎未动。
主位上的蒋天生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旁人没有的温和与纵容,轻声开口:“阿妩,怎么吃这么少?饭菜不合口味?还是今日累坏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大佬都悄悄对视一眼。
蒋生素来清冷寡淡,对底下一众话事人向来公事公办,极少这般柔声关心人。
黎妩抬眸浅浅一笑,眉眼温顺:“多谢龙头关心,今日琐事太多,确实没什么胃口。”
蒋天生看着她清丽沉静的眉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缓缓提点:“你性子太刚,今日堂上手段太过狠厉。江湖揾食,杀伐可以做底气,圆滑柔和才是后路。往后处事,收敛下戾气,稳阵至上先得。”
却不想,面前的美人低垂眉眼,语气轻软怅然,“要是有办法,谁不想温温柔柔做个普通人?”
“行到今时今日,放眼望去,除了龙头你,从来没有人肯撑我一把。爹娘走得突然,阿叔又意外暴毙,屋企净剩我孤零零一个,北角那摊事,不自己顶起来,谁又能呢?往日我行事的确过火激进,但为了守住北角,实属逼于无奈。今日我以茶当酒,同各位赔个不是,往后,望各位叔父、各位大佬多多包涵,多多提点提携。”
一番话说出口,在座之人神色各异,连稳重自持的大佬b都被噎了一下,酒液喷出来。
众人心里暗自腹诽:冚家铲,演得也太假了。
谁不清楚底细,她父母和叔叔哪里是意外,全是她亲手除掉的。
旁人都是仇家才会冚家铲,她为了当揸Fit人,亲手了结自家亲人,手段狠到爆,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稳大佬位置。
(黎妩:我觉得自己挺惨的,爹妈早死,叔叔早逝,自己扛起来整个家,我是最勇敢的小羊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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