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会?”李祈轻轻摸了摸卢则头上的伤。
负累的好像不止他自己,卢则同为彼此做出努力。
步忌看到这一幕变扭得不行,拉着罗然四处转悠。
……
卢则再度醒来,就看见眼前人是李祈。
天色晦暗,目中人绚烂。
要是前世,你也在当真就死而无憾了。
“醒了?”
李祈在一旁煽火,灼热耀眼的火光衬得他很有烟火气。
卢则拢了拢李祈给的外套,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嗯。”
“你在找什么?”
清清冷冷的声线,平而稳。
步忌和罗然不在,李祈想他有必要问问卢则到底为何。
“我……”
卢则欲言又止,惭愧低下头。
——
——
几人简单休整过后,一齐走在街道上。
步忌和罗然走在前面,眼见快撞墙了卢则忍不住喊道:“前面是墙啊。”
“这里有门,你看不到吗?”
步忌指着侧边的近乎与墙融为一体的黑门,回头反问。
卢则明显惊了,想起了悲催的爬墙史,“马的,我真是瞎了。”
……
门外别有洞天。
青天白日,男女老少来来往往。
“我还以为还是矿洞呢?”
罗然一出声就遭到了好几道眼神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路上行人皆停下角度像看怪人一样盯着他。
李祈直觉不对劲来不及叫跑,众人就被一张从天而至的大网给罩住了。
“进去!”
罗然不肯就范,被狱卒狠狠踹了一脚。差点扑在步忌怀里,吓得他赶紧滚到另一边。
看着他们三个一言不发,罗然更心塞了,心里咆哮:“我怎么就来凑这热闹了呢,纯纯皮痒欠收拾。”
带着郁闷沉沉睡去。
半夜,忽然发觉后腰痒抬手去抓冷不丁抓到一只人手,一个激灵眼睛瞬间清醒。
“去不去闹一闹?”
罗然看清是卢则后,有气不敢撒。
“我还没睡醒呢,屁股还——”
“有酒有肉。”
“去!”
卢则满意笑了,用一个银针三两下开了牢里锁。
“你怎么有这玩意?”
罗然不习惯对卢则敬称。
“深宫王子公主哪一个没有。”
“哈?”
“验毒。”卢则露出一个神秘笑。
很快两人顺利走出监狱。
“他们……”
李祈缓缓睁开眼,看着卢则远去的一点影子,“他有心不想我们跟着,便由着他去吧。”
步忌点头,复又觉得和李祈单独在一间牢房莫名尴尬,遂闭眼装睡。
*
罗然和卢则混到某酒馆,一通大吃大喝。
夜明星稀,喝醉的两人一起各拎着一壶酒大摇大摆走在无人街道上
罗然一上头逮着人就爱发牢骚,“卢则,你说说我日后该怎么啊?!”
“文不行,武算不上拔尖。”
“啊啊啊啊,我该如何是好啊?!长这么大吃喝拉撒一直是爹娘供着,要是将来我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怎么养活爹娘啊?”
月色街头,卢则金发随风飘拂,单手拎着酒。慢悠悠走着,难得有闲心认真听别人唠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愁。犯不着害怕的死去活来,眼睛一闭,两腿一蹬就过去了。”
“我怕死啊!”罗然闷了一口酒。
“都是要死的,怕有什么用。”
“啊哈嗷嗷啊。”
卢则眨了眨眼,看着罗然变异发声作癫狂态,“你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不和你唠了!”
“嗐,你无非是觉得飘虚罢了。走,哥教你个法子。”
……
卢则和罗然像老鼠一样爬进某不知名地道。
“这地下好暖和,好安全!”
说罢,罗然打了一个酒嗝。十分安心地用头和身体蹭着四周厚实温暖的土。
卢则看着他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沉到彻底入睡。
他却仍旧被一种空虚、未知笼罩,可能以前老用这招如今免疫了。
于是他继续钻土。
钻啊钻啊,忽觉头顶漏风。
卢则什么都不想,按直觉直愣愣用头破土而出。
抬头扫看四周,是一个破庙。
屋顶露着天,月光透过破洞洒在满地碎瓦上,映得蛛网亮晶晶的。佛像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露在外的手臂裂着细纹。
供品早没了踪影,半截香炉里只剩几根焦黑的香梗。只有墙角堆着些干草,像是路人临时歇脚留下的。
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窗纸,风过处簌簌作响。
卢则懒得整理脏乱的发丝和衣服,看着那尊不知名号的佛像。
莫名起了朝拜之意,尽管他从头到尾都不信这些。
神佛要真神通广大,便不会有天灾人祸不会有离人断肠在天涯。
他只信李祈,可李祈食言了。但他还是只信李祈,毕竟他最信他自己。
身心发水虚虚幻幻。双膝跪地一道闷响,隐隐却鲜明的痛意才堪堪让他找回一点实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处都是疯长的野草。
毫不留情在他裸露的脸颊和手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微乎其微可又紧紧牵动痛觉。
心中涌起某种猜测,或许今夜谜底就揭晓了。
他忐忑又期待,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到一个破败的小村落,转角迎头撞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
被一群小孩围着,吵闹着似乎想听故事。
听故事?
卢则停下脚步,想听听。
悬月高照,呢呢喃喃的言语让他站着昏昏欲睡。
忽地一句“苍凌的……”瞬间把他炸醒。
“苍凌先祖是一群大妖,被人构陷。千夫所指,所有人都要我们死……”
卢则:操了,在这等着我呢。
细碎的线索伴着一群小孩此起彼伏的惊呼。
“当时有个神啊,他护着我们,只有他护着我们……”
卢则无聊打着哈欠,忽地眼睛吹进一个沙子。抬手揉眼的间隙冷不丁被人捂住了耳朵。
!不待他动作。
那人便深情款款道:“你想听吗?”
幻想中卢则哭了:我害怕。而自己温暖安抚。
“抽风了?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