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忌,你怕吗?方才可是你把卢则弄下去的?”
“……”
“怕也没用。该死的活不了,你说是吧?”邀瑶凑近,蓄意逗弄眉头紧锁的呆瓜。
“我……”
她却不等解释,举着火把转身就走。
步忌不得不快步跟上。
“哇噻,这怎么渗水啊?”
“啊啊啊,好多蛇……”
一路上邀瑶大喊大叫。
“你稳重点。”步忌头疼。
“为何稳重?小女子自小粗野惯了………”
一记手刀使下,啰里八嗦一通废话顿时戛然而止,邀瑶闭目倒在步忌怀里。
他安顿好咋咋呼呼的小鸟,独自启程寻找卢则,尽管怕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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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暗道转角忽现明光,一女子追上前方的伙伴,“不想让他知道?”
“没必要。”
“他会不会被害?”
“不会,卢胜需要帮手。”
“那你不怕他被控制?”
“与我无关。”前方男子出奇地冷静无情。
“干嘛这么拽?”女子快步向前一把揽上对方的肩,空出的手试图和对方来个友好问候,“来来来,握爪握爪。”
“邀瑶!”卢则蓝眸略一眯起,“你再不正经?”
“行!我正经。”
“哼,都变了。”邀瑶不满地在卢则背后张牙舞爪。
对方漠然的态度,让她泄气。
“到底是个什么事嘛!?以往我们各种折腾不皆为了欢乐么,如今弄得……”
“我压根乐不起来,除非我能不管这些狗屁。直接带着李祈远走高飞,一切清明我天天能笑醒。”
“是你以前告诉我做自己,尽可胡言乱语,大胆试试的。”
卢则捏了捏眉心,好像理解了当初他对李祈口无遮拦惹对方不快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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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破后,邀瑶还算难得的得力助手。
卢则停在一处石门前,指挥邀瑶破门。
邀瑶收起性子好好研究一番,顺利找到方法。
手一比划,找到了窍门。抬脚就朝上猛踹,哗啦一声门破。
“你这个怪力女。”
尽管卢则知晓邀瑶力气非比寻常,每次还是会感叹一番。
进门,两人便发现上周围冒着金光的财宝,实打实的金矿啊!
“这要发财啦!”邀瑶呼过去,抓起金子就是往衣服里塞。
卢则俯身捡起一块,看了看。出神一会儿,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还记得最开始我们的实验吗?钱,金子。若无法流通,它就是垃圾。”
“?”邀瑶点头,但不理解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如此大体量的黄金在苍凌没法消化。他们要打开国门……他们要篡位。”
“啊?”塞金子的动作一顿。
反应过来后她望了望卢则那张平静的脸,表情复杂,“正合你意?”
率先回应的她是一声嗤笑。
“别塞了,在苍凌你花不出去。”
卢则此刻反倒轻松,摸着墙角坐下懒洋洋哼曲。
邀瑶狐疑回眸瞥了一眼。
“除非你回老家,你回吗?”
“……那还是算了。”
她不舍放下财宝,走过去和卢则一起坐着。
“……你到底什么打算?篡位先杀王储啊?”
话音未落,一道短箭突然袭来。
邀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随后数道利箭也被逼停。
“暗地老鼠果然还是见不得人。”她将箭羽随意抖落在地,信誓旦旦道。
可没乐片刻骤感头晕,不对劲,“有毒!”
卢则仍就坐着颇有些不以为然,“你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修那个!”邀瑶急眼,奈何还是晕了。
卢则把她拖回来,“本不愿你来,兜兜转转倒是又落回原点。”
余光瞅着暗处人影闪动,“别放了,放了也浪费。练了快十年的蛊术,该百毒不侵了。”
“出来吧,我们谈谈。”他站起理了理衣裳褶皱,不紧不慢的语气带着挑衅,“反正你不敢杀我,不是吗?”
人从暗处走出,一身玄黑袖袍。身材谈不上魁梧却给人一种十分有力的感觉,带着面具,眼神流露出如卢则预期那般的犹豫和忐忑。
但冲衣色这点,对方就绝不会是小喽啰。
卢则讶异卢胜到底招来了何种角色,据他了解苍凌之中还没有这样的人物。
这位男人十分沉得住气,一言不发,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卢则。
“好大的胆子,本殿也是你可直视的?”
一模一样的话语气却不同,一个漫不经心一个不适戏谑,男人心想。目光仍旧直直落在卢则身上,眼底蓄着一丝玩弄之意。
看他不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为何觉得我不敢杀你?”语气不善。
呵,原来是“想且敢抓住我的人。”
卢则仅凭只言片语便断定此人极其灰败恶心,蓝眸旋然划过轻蔑和厌恶之色。他把所有人归类为三种,想抓住他的,不想抓住他的,不存在第二种。
之后就是敢不敢,有没有本事抓住他了。
但适得委蛇能省下不少麻烦,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卢胜派你来的?杀了我,王后恐怕不会放过你们。”
“我可不—”
卢则立马打断抬手噤声,笑得很阴湿,“装糊涂,装糊涂呀。折磨我也好过立马杀了我,不是吗?”
男人也笑了,他喜欢卢则的能屈能伸。
这点他始终学不来,不过他会用绝对的实力和心狠手辣来抹平这一点。
如果可以,他希望卢则“永远不要醒来,永远不上不下。”
“何不指点一下?”
“左转十步下楼走到尽头。”末了又加一句,“太子可千万不要告状啊。”面具下唇线扬起,眼里透出一股似怕非怕,似笑非笑。
卢则强忍弄死他的冲动,眯着眼回以一笑,“一定一定。”
*
一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小镇,半个肥大的月亮挂在这里最高屋顶上一尺的黑幕中。
银灰色的光笼罩着这里,无风无草无花,只有稀稀疏疏枯草色的干树,枝头零星挂着褐斑的叶子。
这些场景在卢则心里引起一阵痉挛,不由自主回眸却发现那个入口不见了……
他强忍不适抬步走动,整个大街除了他空无一人,左右不规则排列着或低或高的散发腐朽气味的树木和石头砌成的黑屋。
黑白的世界,如此简单又单调死气得令人作呕。
他踩在石板路上,冷哼一声幽怨地自言自语:“李遂,公平倒真给你发挥到了极致。我不所谓啊,但你要是不偏李祈……我当时真该先杀了你说不准当年李祈就主动出来了,如今哪来这么多事。”
说完没一会儿,卢则就走到了街市的尽头。面前立着一堵高墙,可要他掉头去打开那些屋子?
免谈。
他思索片刻,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堆绳子和几块石头。
快爬到顶时忽然感觉手中绳子的触感十分不同,干却又湿韧?
垂眸借着月光定睛一看,“绳子”还在蠕动……
瞳孔一缩,是蛇!慌乱撒手不慎重重摔在地上。
半月下,地上缓缓渗出一滩艳丽鲜红的血。
良久空旷的街道悉悉索索冒出一团团爬行的黑影,不断朝昏迷的卢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