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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本姑娘。”她拿不准步忌的脾气只好不与他计较。

“我表哥一直活在山沟沟,可怜这小土货刚进花花世界就迷了眼昏了头。成也神仙败也神仙。”

“吹的吧,这世上哪里来的神仙!”

罗然怕被打特地走远了说,就凑到了时菱旁边,“是吧时菱?”

时菱斟酌之时,邀瑶就发话了:“故事嘛信不信由你们自个,反正我也是听表哥说的。若真要怪,就怪他是个爱吹牛皮的。”

卢则晕,扶额长叹。

“待我寻到他时,他不知耍啥脾气还往山里跑。起初我以为是城里套路深他折腾不过来。没过几天他却是让我大开眼界,兴冲冲就去青楼听曲喝茶。”邀瑶此刻一脸痛心疾首,“真是糟蹋了!”

角落的卢则腹疑:也不知道是谁,高兴地在那住了七天。

“我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劝他回去。他不听还十分潇洒得说什么,什么……无所吊谓。活着就是为了快乐死,小爷我现在就是要纵情潇洒风流快活!你能怎么滴的?”

卢则:吃得比我多喝得比我多,泪水光从嘴里流出来了。

“太嚣张了!!我便开始与他斗智斗勇岂料他狡诈如泥鳅,机灵的没完没了。”现在怎么一副死咸鱼模样,虽然说也别有一番韵味。

邀瑶说着说着,偷偷瞄了眼卢则。

“不过呢,这种人啊,他装孙子最有魅力。尤其是对你装孙子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

她开始在脑子里回味起来,卢则你怎么就这么滑溜呢!你的命实在太好了吧。

“还别说他这种性子真的特招那些单纯小姐喜欢,当然老辣的也喜欢。我那会儿不可谓不嫉妒啊!”话里话外莫名愤慨起来。

“他倒好直接说自个不举。自损躲桃花,哎!才发现这话特消火哈!”

“碰上实在回绝不了的,他笑着拱手道,在下所求甚简,想觅个有趣同好,共赴市井看杂耍、入山林寻野趣,同品新茶尝糕点、围坐听书论古今,将人间好玩之事皆过上一遍。窗纸未破时尚可搭伴尽兴,这要是说破了嘛……只能再寻新友续此闲情咯!”

罗然同为男子先入为主道,“我去,他好装啊。实在给脸不要脸!”

邀瑶大笑,又让他噤声。

“他还颠颠的,打油诗拈手就来。啊,野地荒黄团成屎,啊,天顶苍白如死尸。这你说他精明未免折辱牛人了吧。”

罗然:“哎那他怎么就落地那个下场了呢?”

步忌毫不客气:“好吃懒做,贪图享乐。”

邀瑶挑眉明显有些意外步忌的态度,说了这么多卢则不光彩的事也算撒了气。

这才搓了搓手上的瓜子屑,正儿八经道:“一贫如洗前他风光无限,但两种局面都是他自找的,外在穷富在他心中都是一样的。我跟你们说他,是希望你们讨厌他?好像不是。喜欢他?一般人还真欣赏不来呢。学他?你们又未必有他的能耐。”

“就权当听个故事吧。”她的眼神变得悠长,“我们都曾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冤枉路犯了很多错。却也真心痴狂天地浩瀚,拜倒于他的功力无边和肆意潇洒。就一句话,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你能做自己。”

“当然我说这些话时你们最好半信半疑,毕竟真知道理什么的我一介小女子给不了确切。”邀瑶难得谦虚一回。

卢则懒得听她絮絮叨叨嘀嘀咕咕,双目盯着一侧的李祈看,“很好奇吗?”

李祈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别过脸来,“听故事,没人不喜欢吧。解解乏,你无聊?”

他诚实点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想听这类故事我讲给你听。咱俩回去吧……”这话说着说着就腻歪起来,一对蓝眸饱含缱绻柔情。

李祈愣了一秒眼、嘴角皆不自觉弯起,头次发觉卢则是个很会撒娇的人,于是十分大方答应对方的请求,“可以。”

他们静悄悄离场,脚下一片皎洁月辉。

——

——

送走卢则,李祈猛然发现靠在门边的宗罗。

“你和他在一块了?”

李祈并未出声,只是默认。

前脚进门宗罗后脚便跟进来了。

“……有事?”

“明日卢则他们会下山回到那个山寨。”

李祈敛眸,这点他倒是没提……

“有风险?”

“极大可能,那里的矿山今日便大体建好了通道。而卢胜似乎不想卢则好过。柳士谦怕是想不到这层,我担心……”

“卢则应该心里有数,卢胜我不好对付虞鸢倒是可以继续接触。”李祈沉着道出所想。

宗罗若有所思不好多说什么。

“对了,你可有打听到时绾前来到底为何?”

“时绾?时菱的妹妹?”

“对。”

“这我倒没注意,我明早去查查会尽早给你答复。”宗罗没有挠头的习惯,有条不紊应对李祈的安排。

“青玄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犹豫良久,李祈才问出口。

“大事没有,不过大皇子同一位女子定亲了,听说两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直呼李苑名字不合规矩,但叫对方太子宗罗在李祈面前又说不出口。

一提青梅竹马,李祈便知道是哪位女子了。一位家世显赫的贵族小姐……恐怕其中少不了那位的推波助澜。

他清醒认识到必须尽快充实羽翼,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宗罗看着李祈垂眸思量的神情,不清楚他是否要询问容稹的近况,但作为多年侍奉过李祈的人知道面面俱到错不了。便简单交代了句,“至于容王爷近来事务繁忙,还需日日上朝。”

“……知道了。”

……

……

另一边,邀瑶讲故事讲的火热。

时菱听得入迷,一转头猝然发现卢则不在了李祈也不在场。

顿时了然,心情不免低落了些。抬头见月亮半隐于乌云,不时寒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喷嚏。

“时菱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一旁的罗然见状,赶忙关心起来。

时菱淡淡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

“啊,哦哦也好。”

夜风微凉阵阵袭来,让人寒毛微微竖起。时菱独自走在路上不时拢了拢单薄的衣衫。

忽然想起自家母亲和妹妹还在这,自己居然跑去听故事耽搁了这么久。心伤连同自责与愧疚之情一块涌出来,脚下步子就迈得大了许多。

见屋里头亮着灯火,尽管是自家亲人间。时菱还是很有分寸得敲了敲门,得了令才敢入内。

“娘。”

“哎,怎么才来找娘啊?”时母正在整理行李,笑起来眼角皱纹一下子多了许多。

知道自家大儿子性格内敛,她便主动招呼时菱过来。

“来来来,快让娘瞧瞧,哦呦都高了喽。”

她仰着头 欣慰地看着这个懂事让父母十分省心的儿子,伸手拉他。却被冰凉的手温惊讶到,“手怎么这么凉啊!“说着说着,就用温厚的双手来回搓儿子的掌心。

时菱安静坐在母亲身边,微微仰着头生怕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