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众异域武者纷纷附和,发出一阵轻浮又挑衅的嗤笑。
“嘻嘻嘻……”
声声轻笑刺耳至极,没有半分歉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与轻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所谓的“误射、误会”,全是借口和托词。
这帮草原武者冷箭起手,目的极为纯粹——就是主动挑衅,给远道而来的华夏队伍,一个下马威!
邓兴看出这些草原武者是蓄意挑衅,他额头青筋直跳。
这帮乡巴佬,明明这么弱,却这么嚣张,这么自信!
后排的孟璧垣和黄隆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推车门准备下车。
这几天,与那些真正的天骄为伍,二人就像被褪了毛的鸡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就连他们最喜欢的 “掏下盘嘴炮”,也完全停止了。
毕竟,真正的 “掏下盘祖师爷”,就在队伍中呢,他们这点儿掏下盘武学心得,哪敢在祖师爷面前卖弄。
这会儿,面对草原武者的挑衅,两人也狗仗人势的气势汹汹。
两人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到大,都是他们挑衅别人,哪里被人挑衅看轻过?
再说了,车座前排就坐着两位大佬,跟大佬在一起,还能吃亏不成?
就在邓兴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瞬间,副驾驶座上董潮伸出手,将邓兴给拉住了。
“别冲动。耽误了秋狝大会,你担当的起吗!”
董潮用华夏语,低声且急促地对邓兴说了一句。
同时,他抓在邓兴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示意邓兴配合他演戏。
“几个小角色而已,别为了他们,节外生枝。”
感受到董潮的暗示,邓兴心领神会,他一副听令的模样,重新关上了车门。
董潮这才不怒自威地看了一眼窗外的草原武者们,切换成世界通用语,说道:
“华夏和喀尔喀公国是世代友好国家,大家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刀兵相向!既然是误会,大家把误会说开,也就没事了。”
然后,董潮看向那名领头的草原武者,故作严肃地板着脸,说道:
“但是,这位小同志,我真得好好说说你。你太鲁莽,太莽撞了!你这一箭,伤到人事小,破坏了华夏和喀尔喀的友谊事大!
如今,妖族们磨刀霍霍,极寒妖城的威胁一日重过一日,正是我等各族武者需要万众一心,携手砥砺,共守北方防线的重要时刻。你这冒失的一箭,若是让华夏和喀尔喀公国之间的友谊产生裂隙,有可能动摇整条北方防线的稳定!
一旦防线出现破绽,妖族大举南下,草原上无数牧民都会蒙受灾祸。到那个时候,你不光是两国的罪人,更是整个人族的罪人! ”
“武道修行,修力量更修心性。力量越强,行事越要谨慎克制。仗着一身本事随意放箭,凭一时意气挑起冲突,这不是强者所为,只是逞匹夫之勇。我劝你回去之后,好好静心思索,打磨心性,分清轻重缓急,不能任由自己的脾气肆意行事。”
董潮又看向邓兴,说道:
“小邓啊,你也别为难他们了,我看他们也认识到错误了。收拾一下心情,继续赶路吧。秋狝大会才是正事!记住,你的任务,是保证各位少爷的安全,把他们安安全全地带回去。”
“是……”
邓兴明显不太服气,但还是乖乖听令。他不再看车外那些嚣张的草原武者,而是强忍怒气,直视面前的方向盘。
被董潮一顿长篇大论的说教,为首的草原武者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没有被董潮的话镇住,没有丝毫恭敬,但也没有再继续主动挑衅,只是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口说道:
“好一番大道理,我都记下了。祝你们在秋狝大会上,玩的愉快。不久之后,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着话,他调拨马头,抬手示意手下撤退。
一众草原武者调转异兽坐骑,缓缓没入一人多高的荒草之中,嚣张的笑声随着风飘过,渐渐消散在茫茫草原里。
“妈的……”
看着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草海,邓兴压低声音爆了一句粗口。
董潮立刻抬眼,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多说。
随后,董潮通过车内后视镜,对后排的孟璧垣和黄隆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这才维持着刚才那副沉稳领导姿态,缓缓开口:
“小邓啊,喀尔喀人多是游牧出身,性子桀骜,就像没开化的蛮子,行事全凭一时好恶,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出发前我反复跟你交代过,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切勿一时意气节外生枝!你给我重复一遍,什么是大局?”
“大局就是……”
邓兴吞吞吐吐,一时间接不上话。 董潮怕他露馅,赶紧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大局就是我们的升迁之路啊!安安全全的把各家的少爷送来,参加这场秋狝大会,再把他们安安全全的送回去。少爷们在秋狝之中立下功劳,咱们作为随行护送人员,自然也能沾光领功。小邓,你年纪轻轻,就拿到了这样的肥差,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军方的领导们很看重你,这是有意点拨你,给你积累资历的机会。你可不能头脑一热,坏了所有人的升迁之路,也亲手毁掉自己的前程啊!”
说着话,董潮回过头,看向孟璧垣和黄隆:
“是吧,两位少爷?这一次,我和小登负责带队保证你们的安全。等这次秋狝落幕,你们在北疆立下功绩,将来踏入军方体系,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咱们可就是军中同僚了。要不了多久,你们说不定就身居高位,成为我们的上司和领导。到了那个时候,两位可别忘了提携我们一把啊!”
董潮说着话,对着孟璧垣和黄隆挤了挤眼,做了个咧嘴表情,示意两人配合着笑一笑。
“哈,哈哈哈哈……”
两人反应过来,连忙扯着嘴角,强行憋出一串略显僵硬的笑声。
在董潮的示意下,汽车重新启动,引擎低沉轰鸣,车轮碾过杂草与碎石,继续在草原之中疾行。
只是,在邓兴一侧的车门钣金缝隙处,贴着一个不太起眼的微型窃听器,正稳定地捕捉车内所有声音,持续向外传输信号。
方才董潮那一番冠冕堂皇的长篇说教,一字不差,全都被接收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