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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第八天的愿望 > 第989章 饮血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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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血液,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抱起她,又不敢碰,怕碰碎了。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血沾了我满手,黏腻,滚烫。

“阿...仪......”我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

她似乎听到了,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我。

那双曾经清亮温柔的眼睛,此刻空洞、涣散,满是痛苦,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流着泪,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用尽全部力气去听。

她气若游丝,声音含糊破碎,几乎听不清,“戒...指......”

她的话没说完,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断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彻底软了下去,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污浊的夜空,没有闭上。

我抱着她渐渐冷下去的身体,跪在污水横流的小巷里。

这次,我喊不出声,也哭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和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剧痛。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比身上所有的伤口加起来,都要疼上千百倍。

戒...指......

她最后,一定是在怪我。

怪我没能实现承诺,给她戴上最好、最贵的戒指。

怪我一次次失信,最后害死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我轻轻放下她,脱下自己沾满血污的破衬衣,盖在她身上。

我抬起自己颤抖的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脸上淌着泪,嘴角却拼命扯出笑。

这次,我失手了。

但这次,绝对不会了。

我捡起地上那把砍刀,站起身,握紧。

我要去砍死忠爷。

不计后果!

我没找阿诚,不想让他为难,忠爷现在毕竟名义上是他的老大。

但当我背着“恶鬼”,带着冲天的杀意,找到忠爷常待的私人会所时,却看到阿诚已经带着十几个人,等在了门口。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脸色沉凝。

阿诚看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接过烟,就着他手里的火,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我咧嘴,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阿诚看着我,也扯了扯嘴角,说,“喂,一齐捞啦?”

......

那是一场真正的修罗场。

我背着阿仪选的那尊“修罗恶鬼”,化成了真正的恶鬼。

愤怒、仇恨、痛苦、无尽的悔恨支配着我的身体。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个念头:

杀过去!找到忠爷!把他砍碎!

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伤口,温热的血糊住了眼睛,就用手背抹开。

我甚至能感觉到背上纹身所在的位置,因为肌肉的过度绷紧和充血,在一跳一跳地灼痛,那尊恶鬼似乎在渴望痛饮鲜血。

阿诚和兄弟们陪着我,硬生生在安浦会总堂,撕开了一条血路。

我终于踹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看到躲在几个贴身保镖身后的忠爷,他眼里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阿鬼!你冷静!有话好说!女人我再赔你十个!钱我加倍给你!”他徒劳地喊着,往后退。

“阿鬼!你要是砍了我,你也没命活!”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眼里只有他脖子上跳动的动脉,砍翻挡路的保镖,一步,一步,逼近。

最后一刀,我没有用砍,而是用捅的。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然后横向猛地一拉!

温热的液体溅了我满脸。

忠爷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跪倒,又向前扑倒在我脚边,身体抽搐着,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笑了,背上的“恶鬼”也笑了。

阿诚带着剩下的人冲进来,看到这场面,愣住了。

我杀了安浦会的坐馆。

在安浦会的总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临川,再也待不下去了。

阿仪下葬那天,是个阴天。

我亲手给她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素色裙子。

仔细地给她梳好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用烟盒锡纸又折了一枚新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火化之后,我带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一身洗不掉的血腥气,以及那颗早就随她一起死掉的心,买了北上的车票。

阿诚来送我。

我们相对无言,只是默默抽烟。

“南边呢片江山,有你一半!讲好一齐做大佬,食香喝辣。”阿诚吐了口烟圈,看着远处,声音有些哑。

我拍拍他的肩膀,“阿诚,对不住!

兄弟我真的累了......

这边的烂摊子,就麻烦你了。

安浦会人多心不齐,忠爷的事,你全都推我身上。”

他红着眼睛,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我。

“大佬!保重!你永远都系我大佬!”

“多的不讲,有事吱声,保重!”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从他身上退开。

我转身上车,没再回头。

透过肮脏的车窗,看着阿诚和几个兄弟越来越小的身影,最后和这座留下我最好与最坏记忆的南方城市,一起消失在视野尽头。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紧紧箍着指根,像一个枷锁,永远困住了我。

我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扯了扯嘴角。

回去之后,我就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过安稳日子?

不可能的。

我知道这辈子都洗不净身上的血污。

阿仪离去教会我的,不是平稳和安定的难得,而是钱和权的重要。

如果没有背上的“恶鬼”,那我也不会有阿仪。

所以我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当时没钱没势。

假如,戴在阿仪无名指上的不是寒酸的纸环,而是耀眼的钻戒,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