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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辛站在高台上。

他的左手还在微微发抖。

噬元剑鞘炸裂时残留下的余温,仍蛰伏在他指尖深处,像一根根细针缓慢扎进骨髓。右手所握的那柄金色长枪,枪身上的光芒在暗淡和明亮之间反复跳动,明灭不定。

这是精神力急速消耗的征兆。

他的腰间,还挂着几样东西。

叹息之墙的触发器。

黑色细沙的封存瓶。

青玉铠的核心碎片。

还有两件。

一只极小的、通体漆黑的瓶子——火魔瓶。

以及——

一颗拳头大小的、浸染着血色的头盖骨。

挽歌。

百里辛的压箱底。

百里家最神秘、最恐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的——终极禁物。

台下。

陆玄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静静地落在高台之上。

他将百里辛那副强撑出来的镇定看在了眼里。眉宇之间浮起的疲惫,握枪指节上微微发白的颜色,腰间几样禁物的位置和形状,全都被他扫了一遍。

经此一战,百里辛已是强弩之末。

可强弩之末的百里家家主,依旧不是一个能够轻视的对手。这位老怪物在百里家盘踞了五十余年,所握的禁物比寻常超高危禁物使穷尽一生所见的还要多。每一件都是百里家压箱底的杀招。

陆玄心中默默掂量了一下。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身边的安卿鱼和百里胖胖。

安卿鱼的眼镜在残存的灯光下反着幽幽的微光。

百里胖胖的猪八戒面具在暗处忽明忽暗。

“安卿鱼,胖子。”

陆玄开口了。

“你们退到外围。”

安卿鱼抬了下眉,没说话。

百里胖胖的面具朝这边偏了一下,面具后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

“百里辛的实力在你们之上。”陆玄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手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你们留在这里,反而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停了一下。

“我和迦蓝上。”

迦蓝听到自己的名字,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

她手里的自然之弓,被她攥得更紧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没有多说,转身朝着会场的边缘走去。

他知道自己的定位。

智囊和辅助。

正面硬抗百里辛这种级别的对手,从来不是他的活。强行留下来,只会让陆玄分心来护他。

百里胖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也退了。

他知道陆玄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虽然恢复了大半,可真要跟百里辛正面交手,他的禁墟乾坤逆乱虽能夺禁物,奈何百里辛手里的东西全部有精神力附着,他的阵纹根本插不进去。

留在前面,只会添乱。

两个人退到了会场的远端。

高台和陆玄之间,只剩下了一条空荡荡的通路。

夜风从一百六十六层破碎的窗洞里灌了进来,卷起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纸,像一场无声的雪。残烛的光火明明灭灭,将这座本该是百里家最辉煌之地的会场,照得如同一座末日里的废墟剧场。

迦蓝走到了陆玄的身侧。

她的深蓝色长裙在行走中轻轻飘动,手里的自然之弓弓弦绷得极紧,箭已搭在弦上。

“准备好了?”陆玄问她。

“嗯。”

一个字。极短。极稳。

陆玄点了下头。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一团金色的龙炎在掌心中凝聚,自指缝间溢出,发出微微的嗡鸣。

他随手一挥。

“嗡——”

金色火焰如同暴雨倾泻,朝着高台的方向再次铺了过去。

这次不是试探。

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大面积的龙炎将高台的前方、两侧,乃至上方全部封堵,如同给高台套了一个金色的牢笼。

百里辛被困在了里面。

他的反应极快。

右手的金色长枪往地面一杵,的一声轻响。

黑色细沙从他腰间的封存瓶中涌出,顺着枪身盘旋而上,在他身体周围迅速堆积,形成了一层极其厚实的黑色沙盾。

龙炎砸在沙盾上面,地烧。黑沙被烧得冒出白烟,盾面边缘一寸寸地塌陷。可百里辛在不断地从瓶中抽出新的黑沙,一层一层地补,硬生生维持着防御的完整。

陆玄没有加大火力。

他的目的不是现在就烧穿对方的防御。

他是在测试。

测试百里辛还剩多少手段,还能撑多久,还有什么牌没翻出来。

他要把这位老家主肚子里最后的那点东西,逼出来看个清楚。

“迦蓝,现在。”

他的声音传了过去。

迦蓝的身体在那一刻动了。

不是普通的冲刺。

她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子弹,从会场的地面上拔地而起。

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推开,深蓝色的衣摆在身后拉成了一道长长的残影,如同夜空中一颗坠落的星。

那道残影在金色火焰的间隙中穿行,灵巧得不可思议。

直冲高台。

百里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那个深蓝色的身影正在朝他飞来。

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的金色长枪猛地抬起,枪尖对准迦蓝。

“轰——!”

一道极其恐怖的金色光柱从枪尖上炸了出来。

直径超过两米,灼热到连空气都被烧成了等离子态,沿途的尘埃在那道光柱掠过的瞬间彻底消失。

那道光柱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直奔迦蓝而去。

精准命中。

“轰——!”

光柱将那道深蓝色身影完全吞没。

百里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他这一枪,倾尽了金色长枪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莫说一个穿长裙的少女,便是一头精铁铸就的巨兽,也该被烧成一摊滚烫的铁水。

可下一秒。

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那道金色光柱的另一端——

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从光柱中穿了出来。

速度不减。

姿态不变。

毫发无损。

迦蓝从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金色光柱中直接穿了过来,深蓝色长裙连一根纱线都没被烧断,皮肤上连一个红点都没有,琥珀色的瞳孔静得如同深潭。

不朽。

她的特性。

物理免疫,能量免疫。任何形式的伤害,在她的身体上都不起作用。

百里辛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到了极限。

“这——”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

迦蓝已经到了。

她冲上了高台。

右脚在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漂亮的弧。

一记飞踢。

正中百里辛的胸口。

“砰——!”

百里辛的身体朝后暴飞了出去,从高台的中央被踢到了高台的边缘,距离至少有五六米。

飞行的过程中,他试图用黑沙稳住身形。

大量的黑色细沙从他腰间涌出,在他的背后聚拢,形成了一面缓冲墙。

“砰——”

后背撞上黑沙墙的瞬间,速度被削减了大半。

但他依旧狼狈地退到了高台的最边缘。

百里辛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礼服的前襟被踢出了一个清清楚楚的鞋印,胸骨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肋骨缝里塞钉子。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个穿深蓝色长裙的少女。

她站在高台的正中央,琥珀色的瞳孔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目光都更让人发寒。

那不是冷漠,也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件需要处理掉的物什的疏离。

随后他又看向了高台下方的陆玄。

陆玄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右手的龙炎仍在燃烧,脸上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百里辛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金色长枪的全力一击,打在那个少女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超高危禁物的攻击,连她的皮肤都伤不了。

而那个年轻人,掌握着能穿透叹息之墙的神炎,能操控万剑的太古剑术,还有无数看不懂的底牌。

这支预备队,到底是什么怪物?

百里辛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见多识广,可此刻他脑中翻找了百里家所有的卷宗、所有的密档,竟然找不出半个能与眼前这两人相对应的名字。

百里家的情报网,在这两个人面前,仿佛是聋的、瞎的。

他的心底涌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

寒意。

陆玄的龙炎从下方继续轰炸着高台的外围。

迦蓝在高台上配合着攻击。

她的自然之弓开始射箭,一支一支淡绿色的光箭从弓弦上脱出,精准地钉向百里辛。

百里辛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同时应对两面夹击。

龙炎从下方来,他只能靠黑沙盾挡着。

迦蓝的箭从正面来,他只能靠枪身格挡。

两面同时进攻,让他连逃出轰炸范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依靠黑沙护盾在原地苦苦支撑。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腰间封存瓶里的黑沙存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百里辛试图反击。

他把金色长枪朝着陆玄的方向一指。

“轰——”

又一道金色光柱射了出去。

光柱穿过龙炎,直奔陆玄。

可那道光柱落在陆玄身上的时候——

什么都没发生。

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一声闷响都没有。

陆玄站在原地,金色光柱从他的身上流过,然后散开,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吸收殆尽。

百里辛的攻击,对陆玄无效。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够了。”

陆玄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味道。

他的右手收回了龙炎,左手抬起。

两柄剑从系统空间中飞了出来。

干将。莫邪。

冰蓝色的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剑锋上隐隐有水雾流转。

陆玄双手各持一剑,身形猛地拔起,直冲高台。

到了高台上方之后,他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中。

衣袍随风轻摆。

两柄剑同时指向了百里辛。

他的精神力爆发了。

金色的瞳光重新亮起,整个一百六十六层的空气都在那一刻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万剑归宗。

第二次。

这一次,他吸引来的不是普通的刀剑。

而是——

整栋主楼里所有残余的金属碎片。

之前百米巨剑贯穿楼板留下的金属残渣,蛇海攻击中断裂的钢筋碎片,禁物使们被消灭后散落的武器碎屑,乃至墙体内的钢梁、地下的管线、电梯井里的钢索……

全部朝着陆玄的位置飞来。

汇聚。

凝聚。

压缩。

碎铁相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鸣响,如同一首由万千金属合奏的战歌。

这一次凝聚出来的形态,不是剑。

是龙。

一条通体由金属碎片凝聚而成的——

剑龙。

龙身蜿蜒,长度超过三十米,鳞片由无数细碎的剑刃叠合而成,每一片鳞都泛着寒光。

龙头狰狞,龙角由扭曲的钢筋盘绕而成,龙须以极细的钢丝在空中飘拂。

龙口大张。

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如同万剑齐鸣的——

咆哮。

“嗷——!!!”

那一声咆哮震得整层楼的玻璃残片簌簌而落。

剑龙在一百六十六层的上空盘旋了半圈,巨大的影子在地面上划过,所过之处的桌椅被气流震得四分五裂。

然后——

它朝着百里辛的方向俯冲了下去。

百里辛的头皮炸了。

那条剑龙的气势,那种由万千金属碎片凝聚在一起产生的恐怖压迫感,让他从骨头缝里渗出了冷汗。

“不——”

他的手猛地从腰间摸出了火魔瓶。

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瓶子被他握在掌心,瓶盖朝下一扣。

“哗——”

黑色的火焰从瓶口中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在半空中翻滚、扭曲、凝聚,化作了一个两米多高的——

黑色火焰恶魔。

那恶魔的形态极其狰狞。

两只角从头顶弯曲着朝后延伸,双臂极长,垂下时几乎要拖到地面,指尖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它的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排烧得通红的尖牙。

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炎魔。

火魔瓶中封存的太古炎魔,百里家的超高危禁物之一。

百里辛把炎魔放了出来,试图用它来抵挡剑龙的冲击。

“去——挡住它——!”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炎魔仰天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张开了双臂。

黑色的火焰从它的身上朝着四面八方涌出,如同一堵由黑火构成的墙壁,挡在了剑龙和百里辛之间。

可——

剑龙的咆哮声更响了。

“嗷——!!!”

龙口张到了极限。

万千金属碎片在龙头的位置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如同绞肉机般的恐怖漩涡。

然后,直接撞上了炎魔。

“轰——!!!”

黑色火焰和金属碎片在碰撞的那一刻炸开。

火星、金属屑、黑色的烟雾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半空中一时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炎魔的黑火,在剑龙面前——

如同一张纸。

那个两米多高的黑色火焰恶魔,在剑龙冲过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剑龙的龙头直接穿透了炎魔的身体,将它碾成了漫天的黑色碎屑。

炎魔——

粉碎了。

而剑龙——

速度不减。

继续朝着百里辛冲去。

“不——!”

百里辛的声音变成了嘶吼。

他把所有的黑沙、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堆在了身前。

黑沙翻涌,形成一座厚达数米的沙丘,几乎将他整个人埋了起来。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也是他最后的稻草。

“轰——!!!!!!”

剑龙撞上了百里辛。

冲击波从碰撞点朝四面八方炸开,高台直接碎了。

台面的石板一块一块往四处飞,承重结构断裂,整个高台在剑龙的冲击下塌了下去,像一座失去地基的山,轰然崩落。

百里辛苦心经营了半个世纪的那座高台,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过去。

百里辛的身体被剑龙的冲击裹挟着,朝后暴飞了出去。

“轰——轰——轰——”

他的身体穿过了一面墙,穿过了一个房间,穿过了另一面墙,又穿过了一条走廊。

连续撞碎了无数的建筑结构。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在剑龙的余势中如同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毫无反抗之力。

最终——

“轰——!”

他的后背狠狠砸在了一百六十六层最外围的承重墙上。

墙体裂了。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后背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整面墙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岌岌可危的呻吟。

百里辛的整个人嵌在了墙壁的凹痕里。

他的嘴巴张开。

“噗——”

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溅在了面前的碎石和灰尘上,染出一片暗红。

百里辛的身体从墙壁上慢慢滑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满身是血,礼服彻底烂了,金色长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里脱落,孤零零地躺在十几米外的废墟中,光芒尽失。

他的面前——

一片废墟。

百米外,陆玄、迦蓝、百里胖胖的身影正穿过断裂的梁柱和翻飞的灰尘,缓缓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百里辛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从额头流下来的,从嘴角淌下来的,从鼻腔里涌出来的——纵横交错,已经分不清楚哪一道是哪一道。

他看着正在靠近的那几个人。

那个曾经在百里家说一不二的家主,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怪物,此刻嘴唇在颤抖。

“饶——”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饶命——”

他的声音碎了。

这两个字从百里辛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冷的——

谄媚。

陆玄站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这个满身是血的老人。

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饶命?”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百里涂明在你的办公室里被你儿子捅穿心口的时候,你怎么没说饶命?”

百里辛的脸在那一刻彻底灰了。

陆玄还在说。

“你培养了他十九年,当挡箭牌用了十九年,最后准备把他抹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个字?”

“现在轮到你了,你倒会说了。”

他的笑收了,眼底只剩下一片冷。

“晚了。”

百里辛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放大。

一种极度的恐惧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咽喉。

可就在这种恐惧到达顶点的同一瞬间——

他的右手猛地动了。

从腰间,掏出了最后一件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的、浸染着暗红色的——

头盖骨。

骨头的表面布满了极其密集的、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用血浸出来的。无数年的鲜血反复浸泡,让纹路深深嵌入了骨质的最底层,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一段湮灭的历史。

头盖骨的两个眼眶——

是空的。

可那空洞的深处,有两团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正在缓缓脉动。

如同某种沉睡中的生命,在呼吸。

挽歌。

百里家最恐怖的禁物。

序列零零三。

超高危中的——超高危。

百里辛握着那颗头盖骨,脸上的恐惧和谄媚全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到了极致的——

疯狂。

“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挠。

“你们所有人——逼我的——”

他的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头盖骨的顶部,指甲嵌进了骨缝里,暗红色的血从他的指尖往外渗,沿着那些纹路缓缓流淌。

头盖骨上的那些纹路,在他的血接触到的那一刻——

全部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骨头表面爆发了出来,如同一颗正在苏醒的——

恶星。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暗红色的光忽然变得极其明亮。

然后——

一道声音从头盖骨中传了出来。

不是百里辛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极其古老的。

极其阴冷的。

如同来自万丈深渊最底部的——

叹息。

那声音没有具体的词句。

只是一声叹。

一声充满了绝望和毁灭的——

叹息。

陆玄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从那颗头盖骨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危险。

危险到连苏妲己都在他的精神空间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

警告。

“主人——小心。”

“这个东西——不简单。”

陆玄的手已经按上了斩白的刀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百里辛手中那颗正在爆发暗红色光芒的头盖骨。

百里辛的脸上,泪和血混在了一起,嘴巴张得极大,嗓子里发出了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去死吧——所有人——都去死吧——”

头盖骨上的暗红色光芒在那一刻——

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