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片刻，阳辰起身告辞。
“韩老，前方就是安全星域，星盗不敢追过去。”
“我便送到这里。”
韩元庆抱拳。
“公子保重。”
“他日若到天璇城，务必来韩家坐坐。”
阳辰点头，“一定。”
他跃上巫山号，舱门关闭。
飞舟升空，驶向青木大陆的方向。
韩元庆站在甲板上，目送巫山号消失在星海中。
“阳辰……古神传人……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
巫山号穿过青木大陆的罡风层。
舷窗外，曾经郁郁葱葱的大陆，如今满目疮痍。
魔灾虽然已经平定，但留下的伤痕还在。
焦黑的土地、干涸的河流、倒塌的房屋……
一切都在诉说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阳辰没有心情看这些。
他的目光，只盯着一个方向——迎客城。
飞舟降落在城中央的广场上。
舱门开启的瞬间，阳辰便跃了出去。
广场上，站着许多人。
月华站在最前方，一袭银白色长裙，面容清冷。
她的神国已经重塑，修为突破到神帝五重。
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前更加沉凝。
在她的身后，魔渊负手而立，白发转黑，气息沉稳如渊。
战天雄拄着重铸的血色狂刀。
刀身上的翠绿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苏晴脸色苍白，预言术反噬的后遗症还在，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
还有白岩、剑无锋、云中鹤、金裂天、富绫罗等人。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阳辰身上。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愧疚。
阳辰快步走到月华面前，“月华前辈，清音呢？”
月华沉默了片刻，低沉道：
“她……伤势更重了。”
阳辰的心一沉。
他快步走向议事厅。
众人互相对视，默默跟上。
————
议事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医馆。
林清音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她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
本源几乎耗尽。
月华站在阳辰身后，低声道：
“我们……应该要给她准备后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刺入阳辰的心。
魔渊也开口。
“老夫活了万年，见过无数伤者。”
“她的伤势……是最重的那一等。”
“燃烧生命本源，已经油尽灯枯了。”
战天雄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小子，我们没用……救不了她……”
苏晴咬着嘴唇。
“我们试过所有办法，甚至请了外大陆的医者。”
“可惜……都不行。”
阳辰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握住林清音的手。
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下骨头。
阳辰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我回来了。”阳辰的声音沙哑，“我说过，一定会回来救你。”
林清音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做一场恶梦。
月华走到阳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阳辰，你已经尽力了。”
“不死神泉虽然是至宝，但她的本源……烧得太狠了。”
“神泉能续命，但无法重塑已经彻底干涸的本源。”
苏晴也安慰道：
“别太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阳辰摇头，“不，一定还有办法。”
他闭上眼睛。
《济世丹经》的经文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一遍遍翻阅，一遍遍搜寻。
搜寻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忽然。
他睁开眼睛，面带狂喜之色，脱口而出道：
“有办法了，造化生机丹。”
月华一愣，“什么？”
阳辰站起身，眼中有了光。
“《济世丹经》中记载了一种混沌级宝丹——造化生机丹。”
“它不是普通的续命丹，而是以不死神泉为引，以生命法则碎片为药，以七种顶级灵药为基，炼制出的混沌宝丹。”
“此丹，可重塑本源。”
“混沌级宝丹？”苏晴皱眉，“你……你能炼制？”
阳辰忽然沉默。
他确实没有把握炼制造化生机丹。
造化生机丹是混沌级宝丹中最难的一种，炼制条件极为苛刻。
他虽然是天品炼丹师，但距离混沌级还有差距。
但阳辰没有犹豫，“能。”
“月华前辈，帮我护法。”
月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好。”
————
丹房内，阳辰盘膝坐在丹炉前。
他的身前，悬浮着各种灵药。
混沌玉瓶中，三滴不死神泉翠绿如玉。
生命法则碎片，拳头大小，翠绿如翡翠。
七只玉盒，盒中装着七味上古神药。
还有一枚混沌级的灵药——太初真元果核，那是医无命压箱底的宝贝。
阳辰看着那些药材，深吸一口气。
“师尊，弟子要用您的宝贝了。”
他抬手，按在丹炉上。
地火从炉底涌出，将丹炉烧得通红。
炉身上的丹痕开始发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他没有急着投药。
他闭上眼睛，运转《济世丹经》第一层——“明心”之力。
他的心，沉入了一片澄澈的宁静。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意识，在一片虚空中漂浮。
他“看见”了自己的心火。
那是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在他丹田中静静燃烧。
那是他的丹火，以他的生命本源为燃料，以他的神魂为引。
温暖而纯粹。
“心火……就是丹火。”
阳辰打开第一只玉盒。
混沌道源果悬浮在盒中，灰蒙蒙的雾气在表面流转。
那是混沌本源，是天地未开时的原始之气。
他伸手取出，果实入手冰凉，却有一丝脉动。
好似活物的心跳。
“混沌道源果，万药之祖。”
“需以心火融化，不可用地火。”
他将果实托在掌心，以心火包裹。
淡金色的火焰与灰蒙蒙的雾气交织，果实开始融化。
混沌本源与心火共鸣。
果实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液体。
液体中，隐约有天地初开的景象。
混沌炸裂，清浊分离，日月星辰诞生。
阳辰以神识引导液体，将它移到丹炉一角。
“第一味，成。”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
心火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
阳辰打开第二只玉盒。
鸿蒙始气根静静地躺在盒中，枯黄的根须细如发丝，却长逾三尺。
那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元气，历经万劫而不灭。
“鸿蒙始气根，需以地火煅烧，取其始气。”
他将根须投入丹炉，以地火煅烧。
根须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却没有烧毁。
一缕淡金色的气体从根须中飘出，在丹炉中飘荡。
那就是“始气”——天地第一缕元气。
阳辰以神识引导始气，将它注入混沌道源果的液体中。
液体与气体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
灰蒙蒙的液体开始变成淡金色，表面出现细密的纹路。
“第二味，成了。”
第三只玉盒中，无极花静静地躺着。
七片花瓣，每一片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那是无极之道，可破一切瓶颈、壁垒、枷锁。
“无极花，需以心火煅烧，取其无极之意。”
他将花朵投入丹炉，以心火煅烧。
花瓣一片片脱落，化作七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丹炉中游走。
赤色光芒如火。
橙色光芒如霞。
黄色光芒如土。
……
阳辰以神识引导七道光芒，按照特定的顺序，注入淡金色的液体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依次融入。
丹液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淡金变成七彩，又从七彩变回混沌。
但这一次的混沌，不是灰蒙蒙的，而是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
“第三味，成。”
盘古淬骨草通体漆黑，草叶如剑，叶脉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那是盘古开天时骨骼碎裂所化，可重塑肉身、淬炼骨骼。
“盘古淬骨草，需以地火煅烧，取其淬骨之力。”
他将草叶投入丹炉，以地火煅烧。
草叶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却没有化作灰烬。
一团黑色的液体从草叶中渗出，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
液体中，隐约有骨骼碎裂又重组的画面。
阳辰以神识引导黑色液体，注入混沌液体中。
黑色与混沌交织，丹液的颜色变成深灰。
“第四味，成。”
阳辰打开第五只玉盒。
悟道叶静静地躺在盒中，枯黄如纸，巴掌大小。
叶脉清晰，隐隐有轮回的纹路。
那是悟道之叶，可让人在幻境中经历轮回，悟透生死。
“悟道叶，需以心火煅烧，取其悟道之意。”
他将叶片投入丹炉，以心火煅烧。
叶片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却没有化作灰烬。
一团淡黄色的雾气从叶片中飘出，在丹炉中飘荡。
雾气中，隐约有轮回的画面。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一一浮现在心中。
阳辰的心神被雾气吸引，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了自己在天渊仙洲修炼，飞升神界，在飞雪大陆征战……
他看见了林清音。
第一次见面时的温婉，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濒死时的绝望……
“醒来！”
阳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好险……”
他将雾气注入丹炉，深灰色的液体中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如同年轮。
“第五味，成。”
第六味药是命魂莲。
它静静地洁白如雪，含苞待放。
花瓣晶莹剔透，如同冰雕。
那是命魂之莲，可滋养命魂、修复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