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辰郑重道。
“弟子愿意。”
医无命点头。
“跪下。”
阳辰双膝跪地。
医无命从身旁弟子手中接过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直上九霄。
医无命仰望天空，朗声道。
“济世堂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医无命，今日收阳辰为关门弟子。”
“愿列祖列宗庇佑，使我济世堂丹道传承不绝，后继有人！”
说完，他深深一拜。
阳辰也跟着叩首。
三拜之后，医无命转身，从弟子手中接过一杯茶。
他递给阳辰。
阳辰双手接过，高举过头。
“师尊，请用茶。”
医无命接过茶杯，饮了一口。
然后，他抬手，轻轻按在阳辰头顶。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医无命的弟子。”
“望你恪守济世堂祖训，以丹济世，以医救人，不负我济世堂十万年传承。”
阳辰叩首。
“弟子谨记。”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云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拼命鼓掌。
云千里捋须微笑。
“医老头，这下后继有人了。”
丹阳子撇了撇嘴。
“谁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成器。”
赵无咎冷冷看着台上，眼中满是不屑。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即将结束时，医无命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通体青碧，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双手捧着玉盒，郑重地递给阳辰。
“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阳辰接过，打开玉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以古篆写着四个字——《济世丹经》。
全场，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济世丹经？！”
“那是济世堂真正的镇堂之宝！”
“济世真人亲手所书的丹经！”
“传说修炼到圆满，能炼制鸿蒙宝丹，成为鸿蒙级炼丹师！”
“医无命疯了？这种东西也敢传给一个外来的小子？！”
“……”
人群一时大哗。
有人震惊。
有人羡慕。
有人嫉妒。
赵无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
“医堂主，这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尖锐，在嘈杂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不由看向他。
赵无咎指着阳辰。
“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大陆小子，来天风大陆才三个月！”
“您就把济世堂的镇堂之宝传给他？凭什么？”
闻言，不少人纷纷附和。
“是啊，医丹王，此事还请三思。”
“济世丹经是济世堂的根本，传给一个外人，恐怕不妥。”
“阳辰修为低微，来历不明，万一……”
医无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反对的人，目光如刀。
就在这时，赵神医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压迫。
“医师兄，无咎虽然言语冒失，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济世丹经关系重大，传给一个外大陆来的年轻人，确实……需要慎重。”
医无命看向他。
“赵师弟，你也这么认为？”
赵神医沉默片刻。
“我只是建议。”
医无命冷笑一声。
他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有意见？”
又有几位势力代表站了出来，委婉地表示反对。
医无命的目光，越来越冷。
赵无咎见有人支持，胆子更大了。
他一步上前，指着阳辰。
“医堂主，这个阳辰，区区神尊七重，蝼蚁一样的东西，凭什么传承济世丹经？”
“他配吗？”
“他有什么资格？”
“他……”
“够了！”医无命一声怒喝，震得整座大厅都在颤抖。
神帝级的威压瞬间爆发，压得神皇巅峰的赵无咎脸色一白，连退数步。
医无命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老子才是济世堂的掌舵人！”
他的声音如雷，震动四方。
“济世丹经是济世堂的，老子想传给谁就传给谁，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指点点！”
他看向赵神医。
“尤其是你，赵家！”
“你们赵家世代行医，自诩医道正宗。”
“可你们传承的是什么？还是那些君臣佐使的老古董！”
“就凭赵无咎那点资质，那点心性，也想继承济世丹经？”
“他也配？”
赵神医的脸色，变得铁青。
赵无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又冷冷看着阳辰。
“外大陆的小子，我要和你比一场。”
阳辰一愣。
没想到这家伙提出这样的要求。
赵无咎抬起下巴，继续道：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外来者，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台下，顿时沸腾了。
“好！比一场！”
“赵无咎，教训教训这个外来小子！”
“让他知道天风大陆丹道的厉害！”
“……”
云裳急了。
她冲上台。
“赵无咎，你还要不要脸？”
“阳辰才学了几天丹道，你好意思跟他比？”
他看着云裳，眼中满是嘲讽。
“云丫头，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云裳脸一红，“你胡说！”
赵无咎嗤笑一声。
“还是说，你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是废物，只会躲在女人和师尊后面？”
云裳气得浑身发抖。
“你——！”
“云裳。”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阳辰走上前，看着赵无咎。
“三个月后，丹道大比，正式对决。”
赵无咎眼睛一亮。
“好！一言为定！”
他生怕阳辰反悔，一口答应下来。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三个月？这小子疯了？”
“赵无咎可是天品炼丹师，他学了三个月就想跟人家比？”
“愣头青，没脑子！”
云千里叹了口气。
“年轻气盛啊。”
丹阳子摇了摇头。
“医老头这徒弟，有点莽撞。”
医无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阳辰，眼中满是复杂。
但他没有当众责备。
只是沉声道。
“既然定了，那就三个月后。”
他看向赵无咎。
“到时候，希望你别输得太难看。”
赵无咎冷笑。
“放心，我不会输。”
————
收徒大典，草草收场。
宾客们陆续散去。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医无命回到后院。
阳辰和云裳跟在他身后。
医无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阳辰。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阳辰，你太冲动了。”
阳辰没有说话。
医无命继续道。
“赵无咎虽然人品不行，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你才学了几天丹道，怎么跟他比？”
云裳也急了。
“是啊，阳辰，你怎么能答应他呢？这不是……”
阳辰抬起头，看着医无命。
“师尊，我不是冲动。”
医无命一愣。
阳辰解释道：
“赵无咎当众侮辱师尊，侮辱济世堂。”
“如果我不应战，别人会怎么看待师尊？会怎么看待济世堂？”
“他们会说，医堂主的徒弟，是个缩头乌龟。”
“他们会说，济世堂的传承，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师尊受辱。”
医无命沉默片刻，欣慰一笑。
“好，好徒弟。”
他拍了拍阳辰的肩膀。
“为师没看错你。”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就算输了也没事，为师不在乎那些虚名。”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至于天风令的事，你放心。”
“就算输了，为师舍了这张老脸，也会给你要到一枚。”
阳辰摇头。
“师尊放心，三个月内，我会领悟济世丹经。”
医无命愣住了。
云裳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阳辰看着她。
“我说，三个月内，我会领悟济世丹经。”
医无命沉默片刻。
“好，为师相信你。”
“去闭关吧。”
“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为师。”
阳辰点头，“多谢师尊。”
————
阳辰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石床、一张蒲团、一尊小小的丹炉。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医无命亲手写的。
“丹者，心也。”
阳辰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取出那本《济世丹经》。
薄薄的册子，材质很特殊，只有十几页。
封面古朴，边缘微微泛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丹道三千，皆由心生。”
阳辰沉思片刻。
他继续翻看。
第二页，讲的是丹道第一层——“明心”。
所谓“明心”，就是要看清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为何炼丹。
是为名？
是为利？
是为救人？
还是为杀人？
只有明白了自己的心，才能找到丹道的方向。
阳辰闭上眼睛。
他问自己。
我为何炼丹？
为了救人。
救林清音，救月华，救魔渊，救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
这是他唯一的答案。
他睁开眼睛。
继续看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
每一页都深奥难懂，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玄机。
三天。
七天。
半个月。
一个月。
他依然不得其法。
那本薄薄的册子，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第二个月。
阳辰开始焦躁。
他的心，越来越乱。
他开始产生幻觉。
恍惚间，他看见林清音躺在床上，身体开始崩解。
“阳辰……你还没来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等不到你了……”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不——！”
阳辰猛地站起。
眼前一黑。
他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黑暗中，阳辰感觉自己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