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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补更新喵喵)

(窜稀了,不知道吃了什么,有点难受)

(补了喵)

薇尔莉丝的手指停了一瞬。

【司命】脉系,赛琳娜的神启者脉系。

掌握【奇观】要素,与命运、长夜、业火相关的神秘学领域。

一个土属性的七阶魔法师,既不是【至高】的神启者,也不是【司命】的神启者,却在地下室里同时研究两个截然不同的神启日脉系。

该说不说,伯爵还真是个人才,人不可貌相啊。

明明连神启者都不是。

薇尔莉丝翻了几页,很快发现了这本笔记和之前【至高】研究笔记之间的巨大差距。

【至高】的那些内容,虽然是伯爵的笔迹,但术语精确,阵法图绘规范,逻辑推导的每一步都有清晰的依据支撑。

那种东西不是伯爵自己能写出来的——大概率是阿尔忒弥斯直接口述或者提供了参考资料,伯爵只负责抄录和执行。

而这本【司命】笔记完全不同。

乱。

非常乱。

第一页写的是【司命】脉系的基本概念,但用词不准确,有好几处地方用了“大概”、“好像是”、“也许”这种模糊的措辞。

旁边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伯爵自己的批注,批注的字比正文还多,内容全是疑问。

薇尔莉丝敢说,就算是自己刚入门魔法时自学一些魔法书的时候,笔记都没做的这么乱。

所以伯爵纯是勾吧自己在自学,靠着支离破碎的信息学,甚至可能连专业的魔法书都没有。

“【奇观】要素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司命和司辰的区别到底在哪里?都是字辈,为什么脉系完全不同?”

“命运的干涉是否可以逆向操作?如果可以的话,如何确定?”

这都是什么……

薇尔莉丝皱了皱眉头,伯爵这研究的一些东西连魔法都算不上,更像是狂人的幻想,如同碎轮教会神棍们般的呓语。

司辰和司命怎么可能有啥关系,都没见司辰和司命的神启者在一起玩过,完全是胡扯。

薇尔莉丝皱了皱眉,好像也不太对,赛琳娜和拉缇娜就玩的挺高兴的,但这不妨碍这两位神启日应该不具备脉系上的趋同。

薇尔莉丝看得有点微妙。

她翻到第三页,伯爵开始尝试绘制【司命】脉系的魔力回路图。

图画得歪歪扭扭,线条的走向有好几处违反了基本的魔力循环原理,节点的分布间距也不均匀。

这对于一位七阶魔法师的学识来说是不应该的,但没人能证明伯爵不是一个疯子。

神的魔力是不讲道理的,他在尝试从不讲道理的角度去探寻神迹。

旁边的批注写着:“第七次尝试,还是失败了,魔力在第三节点处逆流。”

第七次。

薇尔莉丝翻到第五页。

“第十二次尝试,魔力成功流过第三节点,但在第五节点处发生紊乱,右手食指被【业火】烧伤。”

在旁边还有一行批注:不过这是好事,让我明白了自身的【业】有多少,这让我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第六页。

“第十九次尝试,参考了碎轮教会的光魔法回路结构,尝试将【司命】的魔力导向改为螺旋式上升……效果不明显,但至少没有烧伤。”

第七页。

“第二十三次尝试,我觉得我可能搞错了方向,【司命】的核心不在于控制命运,而在于感知命运的走向,但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的文献来佐证这个推断。”

薇尔莉丝把笔记本往后翻了十几页。

伯爵的研究从基础概念,到魔力回路图,到实际操作测试,到理论推导,全部都是自己摸索的。

没有导师指导,没有系统教材,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参考文献都没有。

和【至高】那边几乎是“抄作业”的状态截然不同。

阿尔忒弥斯没有教他这些。

这是伯爵自己在学的东西。

薇尔莉丝停在了笔记本中段的某一页上。

伯爵用红色墨水在这一页的顶端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着一段话。

“第四十一次尝试后的总结。”

“【司命】脉系的核心要素【奇观】,也许本质上是一种偏转概率的力量,它不是创造奇迹,而是让原本极低概率的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上升。”

“基于这个理解,我重新设计了魔力回路图(见附页),新的回路图不再试图模拟【司命】神启者的回路结构,而是用我自己的土属性魔力去概率偏转的效果。”

“效果:在掷骰子实验中,连续十二次掷出六点。”

“副作用:魔力消耗巨大,双手完全被【业火】燃尽,来自【业】的伤害即使是月神的力量,也很难修复夫。”

薇尔莉丝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

她第一次感受到,除开从苏恩之外,认知到的“荒谬”。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用土属性魔力去模拟【司命】脉系的效果。

这个思路本身就很疯。

赛琳娜的【奇观·所谓命运】是神启者的天赋能力,而伯爵试图用完全不相关的属性去复现类似的效果——这就像一个铁匠试图用锤子和铁砧去弹钢琴。

自古以来,土元素和【司命】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但凡是用火元素呢?

薇尔莉丝甚至要怀疑伯爵有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魔法学教育,等魔力紊乱炸掉了,那伯爵家的一家老小又怎么办呢?

————————

“实验编号E-05……”

“实验编号E-06……”

“实验编号E-07:在采矿作业中,对矿脉的分布进行概率偏转,尝试提高稀有矿石的出现率。”

“结果:稀有矿石的出现率提升了约8%,但代价是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土层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差点引发矿洞坍塌。”

伯爵还亲自下过矿呢……

“实验编号E-13:对赤崖领的天气进行微幅度的概率偏转,尝试让降雨的概率上升。”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司命】的概率偏转似乎无法作用于大范围的自然现象,或者说,我的魔力量级和相性不足以撬动这个尺度的概率。”

“实验编号E-21:对自身的身体状态进行概率偏转,尝试提高伤口自愈速度加快的概率。”

“结果:伤口确实愈合得快了一些,但同时我的左耳突然失聪了三天。”

“备注:概率偏转似乎遵循某种守恒定律……”

“【命运所馈赠的一切,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薇尔莉丝也不知道伯爵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一个七阶凡人,居然敢在如此贫乏的知识研究环境下,敢去研究神孽和神启日?总结规律?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实验记录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段大段的理论推演和自我反思。

“我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伯爵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这句话,没有回答,就这么空着。

但下一页给出了间接的答案。

“阿黛拉被送走的时候,我觉得是她的命。”

“光属性天赋高的孩子,在帝国内确实没有太好的学府,碎轮教会的邀请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我能改变概率——哪怕只是一点点——让那个巡游祭司没有来到赤崖领的概率上升,让阿黛拉拒绝邀请的概率上升,让她留在家里的概率上升……”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薇尔莉丝把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笔迹混乱,有一长串被伯爵用红线划掉的字:

“概率偏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或许可以改变即将发生的事。”

“等她回来的那天,我要确保命运站在她这边。”

这些看似镇定的话语全部被伯爵否决,伯爵在划线旁边留下了另一串极其清醒的话:

“不对,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她。

阿黛拉。

薇尔莉丝合上了笔记本。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那个六边形魔法阵发出的低频震颤,一秒一次。

薇尔莉丝把笔记本放回了原位。

她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伯爵这本笔记的研究的目的完全无法追寻,他自己研究到最后似乎都有点迷茫,但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可令人费解的是,他又把那些理由划掉,否认了这一切。

伯爵到底要干什么?

这只地表最玉玉之人,仅仅思考了三秒,就得出了答案——我想不通喵。

这种活放在苏恩那里大概三秒钟就能给出一个看似离谱但细想又合理的推断,放在赛琳娜那里大概会歪着脑袋说“诶——这人好复杂哦”然后立刻转移话题。

还是交给苏恩吧,反正这次是苏恩让自己来拜访伯爵家的,虽然自己没见到伯爵夫人,但收获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这一切一定都在苏恩的掌控之中。

薇尔莉丝沿着八十八级石阶往上走,脚步比下去的时候快了一截。

她现在更想去赤崖领其他地方散散心,然后等苏恩办事回来。

她从暗门翻出来,把石板盖回去,盖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角度——虽然锁扣已经被她炸了,但石板本身还能合上,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被动过。

锁扣的事……薇尔莉丝稍加思索,用【扭曲】的力量把锁扣扭了回去。

真好用。

薇尔莉丝下了楼。

卢修斯坐在大厅的一把旧木椅上,姿势僵硬,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判决。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站了起来。

薇尔莉丝注意到他换了一件衣服——之前那件皱巴巴的亚麻衬衫被换成了一件稍微体面的深色外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

在她下去地下室的这段时间里,伯爵长子跑回去换了身行头。

……这倒是挺讲究的。

“你看完了?”卢修斯问,语气拧着一股不太舒服的劲儿,但整体算克制。

“看完了。”

“那个册子……”

“我带走。”薇尔莉丝说,“其他东西没动。”

卢修斯的嘴角抽了一下,皇室小姐,要是你的魔法欠缺一点攻击性和破坏力的话,我倒是会相信你的说辞。

临走前,薇尔莉丝又看见了那张全家福。

“你弟弟呢?”薇尔莉丝突然问。

“他还在修行魔法,好好读书的年纪。”

卢修斯回答,“他不知道这些事。”

薇尔莉丝点了点头。

她该走了。该带回去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该看的也看了,再多留下去除了让伯爵长子血压升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走之前,薇尔莉丝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不是出于礼貌——虽然赛琳娜和苏恩都教过她,拜访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一些客气话。

而是因为卢修斯的状态让她想到了自己。

一个不被父亲信任的孩子,连家里的地下室都不被允许进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薇尔莉丝太懂这种感觉了。

缄默卿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她碰,连基本的解释都吝啬,甚至不愿意投下一丝怜悯。

“你父亲的事情,不是你的问题。”

薇尔莉丝说了一句话,然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卢修斯抬头看她。

薇尔莉丝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微微皱了一下眉,好像在后悔自己多嘴。

“……谢谢。”卢修斯低声说。

“不用谢。”薇尔莉丝转身往门口走,“只是实话。”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卢修斯在后面又开口了。

“薇尔莉丝小姐。”

薇尔莉丝没有回头,但停了脚步。

“父亲这几年确实变了很多……但他不是坏人。”卢修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对赤崖领的百姓是上心的,粮仓、水井、医疗站,都是他自己掏的钱。”

“就算他现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卢修斯对着薇尔莉丝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我觉得您误会了。”

“我一直以瓦勒里乌斯伯爵家为荣,我一直以我父亲为荣。”

薇尔莉丝偏了偏头,看了卢修斯一眼。

“我明白了。”

薇尔莉丝快步行走,离开了伯爵府邸。

她不嫉妒卢修斯。

她现在也是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