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叫烟烟的姑娘，底细摸清楚。北方来的？哪那么巧，正好自驾游坏在这儿，又正好跟彤彤遇上。”
“知道了爸。”马云飞点点头，脸色阴鸷，“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他心里也犯嘀咕。
妹妹交朋友他懒得管，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的陌生人，还一见面就往家里带，由不得他不小心。
俩人都没再多说，一个继续喝茶，一个转身去安排人手，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
马家暗流涌动的时候，军区总院的病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庄的手术很成功，两枚弹头都取了出来，没伤到要害，在IcU观察了一夜，生命体征平稳，第二天一早就转进了普通病房。
小影守了他整整一夜，眼睛都熬红了，坐在床边攥着他的手，时不时摸一摸他的额头，生怕他发烧。
上午十点多，小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庄！你醒了！”小影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抬手就按响了床头铃。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又赶紧抬手擦掉，又哭又笑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小庄刚醒，还有点虚弱，看着她哭花的小脸，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说没事！中了两枪呢！”小影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医生很快进来，拿着听诊器听了听，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检查了伤口，笑着说：“恢复得不错，养上半个月就能下地了。后续注意别感染，饮食清淡点就行。”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小影连声道谢，把医生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他昏迷这两天的事。
小庄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伤口的疼好像都轻了不少。
他这边岁月静好，楼下住院部外墙根底下，六个大老爷们正鬼鬼祟祟地蹲在灌木丛里，抬头仰望着三楼的窗户。
“我说……咱们真要爬上去啊？”邓振华仰着脖子看了眼笔直的管道，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这三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摔下去不得断条腿？而且医院有规定，探视得预约，咱们这算违规吧？”
“怕了你就别去。”史大凡拍了他一下，挑眉打趣，“是谁昨天晚上念叨一晚上，说担心小庄伤得重不重的？现在到跟前了怂了？”
“谁怂了！”邓振华立刻梗起脖子，“我就是……就是怕蹭一身灰！”
“行了别贫了。”耿继辉压低声音，指了指外墙的管道，“老炮先上，然后是陈排，我断后。都轻点，别被人看见了，不然咱们都得被请去保卫科喝茶。”
陈国涛点点头，已经开始撸袖子：“一定注意安全啊。”
老炮没说话，已经率先抓住管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稳得像壁虎，几下就窜出去两米多。
剩下几人也陆续跟上。
邓振华爬得最慢，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儿“哎我脚滑了”，一会儿“卫生员你别踩我手”，吵得史大凡烦不胜烦，回头怼他。
“闭嘴吧鸵鸟，再喊保安就来了！”
六个人蹭得满身灰，好不容易爬到三楼窗边。
“就这个窗户？”邓振华压低声音，往里面瞅了一眼，“哎，里面好像还有个女的，是小庄对象吧？”
“小点声。”耿继辉敲了敲玻璃。
屋里的小影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窗户上趴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小庄赶紧开口，这是他战友，小影才赶紧走过去开窗，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怎么爬上来了呀！多危险啊！”
“没办法呀，探视得预约，我们等不及了。”史大凡笑着跳进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想看看小庄怎么样了。”
几个人陆续翻进来，屋里瞬间热闹了不少。
小庄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们至于吗，跟打地道战似的。”
“还不是担心你小子。”邓振华凑过去，瞅了瞅他胸口的绷带，“可以啊你，挨了两枪还这么精神。”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演习后续的事，说雷克明输得有多不甘心，说蓝军司令部被端了之后司令员脸有多黑，说这次演习红军赢了。
屋里热热闹闹的，倒也不觉得闷。
可惜热闹没持续几分钟。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高大壮拎着个果篮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一排灰头土脸的人，眉头微挑，语气淡淡的：“挺热闹啊。”
瞬间，屋里鸦雀无声。
六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跟被抓包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邓振华还偷偷往后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陈国涛反应最快，立刻开口：“队长，我们就是来看看小庄，马上就走！”
说完冲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行了，看完了就走吧。”高大壮摆了摆手，没骂他们，语气听不出喜怒，“别影响病人休息。”
“是！”
几个人如蒙大赦，跟小庄匆匆道别，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带着点仓皇。
刚出门拐过走廊，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正是苗连。
陈国涛和老炮脚步猛地一顿，眼睛都亮了，差点喊出声。
“苗连！”
苗连冲他们微微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俩人立刻会意，压下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邓振华小声嘀咕：“那是谁啊？看着好有气势。”
“夜老虎侦察连的苗连长，我们以前的老连长。”陈国涛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敬重，“苗连转业了，这次来应该是特意来看小庄的。”
几人恍然大悟，没再多问，顺着楼梯往下走，心里都有点沉甸甸的。
病房里，苗连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庄眼睛瞬间就红了。
“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