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他还是放心不下。
“就算要动，你跟队里商量啊！我们可以协调境外警务合作，可以给你提供支援！你一个人跑过去算怎么回事？那地方乱得很，你……”
“来不及走流程了。”柳如烟打断他，“等你们层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莽撞硬闯。等我这边行动开始，会有人同步给你们杜晨和林启怡的实时定位，你们负责收网抓这两条大鱼就行。境内的事交给你们，境外的我来处理。”
张蓝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都以为他挂电话了，才听见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行，我知道了。我会跟上级汇报，就说你这次出境是我授意的，属于联合行动的一部分。”
柳如烟一愣，心里有点发烫。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蓝这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他这个队长首当其冲要受处分。
“不用。”她语气软了些，却很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本来就是个编外的，大不了就是把我除名，影响不大。你犯不着替我背这个锅。你也知道，我本来就志不在特警队。”
“少废话。”张蓝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藏着关心，“你是我招来的人，我就得负责。”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柳如烟的个人资料，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清冷，看着不好接近，实则比谁都重情义。
他放缓了语气，叫了她的外号：“小美美，记住了，活着回来。”
别的都不重要，人没事就行。
他不想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烈士墙上，出现在孟婕的后面·······
柳如烟站在窗边，晚风卷着异国的空气吹进来，拂过她缠着纱布的胳膊。
她鼻子微微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如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她抬手碰了碰胳膊上的纱布，指尖微微收紧。
身后传来鲶鱼打哈欠的声音：“姐，还熬不熬了？不熬我睡了啊。”
“睡吧。”柳如烟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半分脆弱，眼神锐利又坚定，“养足精神，尽快动身。”
夜色深沉，风浪已起。
A国南部港口的夜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味，呼呼地灌进二楼的窗户，吹得桌上的打印纸哗哗响。
距离柳如烟落地A国，刚好满七天。
这间临时据点是鲶鱼提前就踩好的点。
偏僻、隐蔽，站在二楼窗边能用望远镜望见五公里外黑山组织的总部别墅群，视野绝佳。
地上横七竖八摊着三台高性能笔记本、两台信号接收器，还有没吃完的炸鸡汉堡和空咖啡罐。
柳如烟甩了甩敲键盘敲得发酸的手腕，指尖还沾着点键盘的凉意在，侧头踹了踹旁边啃鸡腿啃得满脸油的鲶鱼：“别光顾着吃，甘比家族的人到位没？别临了掉链子。”
“刚刷的信号，绿点全亮，死死卡在预定包围圈了。”鲶鱼叼着鸡骨头，手指戳了戳屏幕上连成闭环的绿色光点，啧啧两声，“还是你会做生意啊姐！空手套白狼，扔份布防图就让甘比家替咱们打前锋。也就黑山那帮不长眼的，连续抢了甘比三块地盘两条走私航线，人家憋了大半年就等个机会报仇，你这等于把枕头递人跟前了，傻子才不接。”
柳如烟挑了挑眉，没接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枪匹马硬闯。
黑山组织的全球总部就扎在A国港口，经营了快十年，人手足、火力猛，外围全是明哨暗岗，硬拼纯属脑子有病。
她顺着鲶鱼的线找上了甘比家族，A国五大黑手党里最记仇的主儿，跟黑山是死仇。
交易简单得很。
她出黑山总部的全套布防图、换岗时间表、火力点位、核心成员房间号，甘比家族出人出力动手，打完之后黑山的地盘、生意、仓库全归甘比，她只要黑山头领的命和境内余党的全部名单。
稳赚不赔的买卖，甘比家当家的看完情报当场拍板，连价都没还，生怕晚了黑山跑了。
至于青铜之龙，她更是连面都没露，打包了份对方老巢的详细资料，匿名发给了他们的死对头赤蛇帮。
去年青铜之龙黑了赤蛇帮一批军火，两边正不死不休呢，送上门的情报，不用白不用。
坐山观虎斗这事儿，柳如烟玩得门儿清。
A国时间晚上十点整，秒针刚咔哒跳到十二，柳如烟指尖轻点鼠标，一封加密到顶级的匿名邮件准时钻进了张蓝的私人邮箱。
附件里是林启怡和杜晨的实时定位，精确到米，连两人待的房间号、身边有几个保镖都标得明明白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龙城特警队大院里警灯无声亮起，猎鹰小队全员荷枪实弹列队。
张蓝看着手机里的定位，抬手挥得干脆：“兵分两路，收网！”
夜色里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滑出大院，警笛都没开，直奔两个目标点。
抓捕过程有惊无险，还带了点喜剧效果。林启怡正躲在私人会所的茶室里跟心腹开会，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着等风声过了就转去境外，特警破窗而入的时候，他手里的紫砂茶盏都没来得及放下，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子，当场被按在茶桌上，连挣扎都没挣扎两下。
杜晨那边倒是耍了点花招。
这小子警惕性拉满，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不对，转身就往地下室密道钻，结果刚掀开密道盖板，就撞见了守在下面的辛小晶。
俩人交手没两招，杜晨刚摸出折叠刀，就被冲进来的程唐一警棍结结实实砸在手腕上，刀“哐当”掉地上，人也被按得结结实实。
“还跑？你再能跑啊！”程唐铐他的时候手都带着劲，憋了好几天的气总算撒了点。
要不是这孙子搞事，烟烟能胳膊受伤还跑国外去？
整场抓捕下来就一个新队员胳膊蹭破点皮，连轻伤都算不上，完美收官。
远在A国的港口，战火也准时烧起来了。
远处的仓库区先传来几声闷响，是甘比家族的人炸了外围岗哨，紧接着枪声密集地响起来，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跟放烟花似的。
鲶鱼扒着窗户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实时解说：“哎哎哎，东门破了！这突击手可以啊，枪法比黑山那帮菜鸡准多了……哟，张高杨出来了？我去，直接被爆头了？甘比家狙击手可以啊，加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