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叫来李猛和卓瑛。
“不是让你们去断粮道的吗,怎么想到去刺杀镇南王?”
李猛看看卓瑛,有些不敢说话。
卓瑛开口,“王妃,那镇南王该死。”
“黄二跟你们讲屠城的事了?”
卓瑛点点头,“黄二是条汉子。”
李猛忽然说:“断粮道,烧大营的事不是我们干的......侯爷派人来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
俞墨岩?他私自调动军队?
柳青青垂下眼睛,许久才说:“李猛,你出来很久了,该归队了。”
李猛一下涨红了脸,“我......可这里并不安宁,两国也没有达成停战协议,敌人再来报复怎么办?”
柳青青抬眼看向窗外,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取得这场胜利并不轻松。除了这里的将士,她的粮草、武备等后勤全靠商队支撑。可以说她以私人的力量支撑了这场战争。
只是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那些默默无闻的助力也是真正的托举:俞墨岩、萧武平对乌叶国和西戎的牵制,燕安国物资的暗中输送,楚天扬雷声大雨点小的商旅管制和通行放水......
李猛粗哑着嗓子,“让我留下来,等这里完全平定了我再走。”他迟疑了一下,又说,“要不然侯爷也会不放心的。”
他不傻,数年跟在俞墨岩身边,自然能窥视到俞墨岩爱而不得的痛苦和思念。那种感情,比他对卓瑛的爱和思念还要深沉。他的思念坦荡荡,说得出,而侯爷的,如深潭,会让人溺毙在里面。
柳青青笑笑,“你们会被我拖累的。”
她起身走了,卓瑛流下眼泪。
“带楚景来。”柳青青吩咐。
“是。”海星颔首。
楚景来了,他依然戴着镣铐。
在博城保卫战时,应楚景请求,展进允许他在监视下参与了守城之役。
柳青青静静地看着楚景,好久没说一句话。
然后,她离开座位,拿起桌上的一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楚景。
一刀,两刀......鲜血直流,楚景站着没有动,柳青青却忽然仰头倒下。
“王妃!”海云惊叫一声,扑过来,在柳青青倒地之前抱住她。
“传军医!”
......
“回京吧。”昏睡三天的柳青青醒来后开口就是这句话。
皇上的旨意是押送明王妃回京,可楚天航怎么忍心,他就平平常常地让柳青青坐着马车走。
马车在明王遇害的峡谷停半天。
柳青青站在路中,耳边传来风声和喊杀声,漫天的血色淹没了她......
楚天航泪如雨下,不顾礼仪抱着她大声呼喊军医。
可是这次柳青青的昏迷跟往日不同,她的嘴角不断渗出血来。
玉儿和娇奴哭得声噎气断。
军医束手无策,楚天航急得跳脚,后悔不该带她来这个峡谷。
行程在此地耽误下来。
这里没有好的医药条件,柳青青的身体又经不起路上的颠簸。楚天航心急如焚,只能写了折子遣人快马送回京城求皇上派太医来。
五日后,柳青青的嘴角不再渗血,却依然水米不进。
楚天航心痛如绞,“青青,你也要跟着六哥去吗?典儿和倩儿怎么办?”
柳青青像是睡着了。很安详,没有悲喜,没有痛苦,平静得如一幅美丽的画。
“永王爷......”玉儿怯生生地跪到楚天航面前。
楚天航无神地看她一眼。
“王府中有一个奇怪的玉莲,之前有个和尚说那莲花与王妃命数相连。王妃几次遇险,王爷都拿那莲花放王妃房间,后来王妃都被救过来了。”
她这么一说楚天航也想起好像青青还在太学时那次昏迷床头确实放着一盏玉莲,六哥还亲自给那玉莲添水。
他不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此时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都愿意去尝试。
“让海星回去拿。”他立刻下令。
海星日夜兼行取回玉莲。但这个玉莲他们谁也不知道怎么用,楚天航也只能听玉儿的给擦拭擦拭,换换水。
“王爷,外面有个道士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