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柳青青的声音颤抖。
辟芷泣不成声,跪倒在柳青青面前,“奴婢也不知道……是一个老兵赶着驴车拉回来的,还说什么也不能说……”
“寻医了吗?”
“找了,医者说包扎潦草,又耽误太久,开了些药,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辟芷泪如雨下。
“那老兵呢?”
“死了,话没说清就死了……”
展进是王爷的亲卫,他如此情形,王爷呢?
海云探身去看展进,又问辟芷,“展夫人,那驴车呢?”
“在后院,老兵的尸首也在。”
“我去看看。”海云看向柳青青。
“好……”柳青青点头。
这是展进在城外的一座小院,两进的宅子。
辟芷勉强控制住情绪,带着柳青青和海云到后面去,“老兵没有证引,无法进城,可能是夫君在昏迷前说了这个地址,他便找到这里来。只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乔装出城,就看到夫君成这个样子……”
后院里,辟芷备了薄棺,还未及发丧。
海云看看那老兵尸体,又去看那驴子和架子车。
驴子瘦骨嶙峋,呆愣愣地站着,偶尔嚼一嘴干草。
架子车破破烂烂,应该是从哪家庄户人手里买的或借的。
海云蹲下去认认真真看了那轮子和后面的尾杠,开口道,“从磨损程度看这不是从塞外回来的。”
柳青青扭头看着辟芷,“那老兵交代什么也不要说?”
辟芷含着泪点头。
谁不让说?为什么不让说?堂堂明王亲卫重伤回京要偷偷摸摸?
柳青青再去看那老兵,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可那张黝黑而布满皱纹的脸再没有生机了。
柳青青吩咐玉儿,“去找老爷子,让他带最好的药来!”
“多谢王妃!”辟芷落泪如雨,叩头谢恩。
看到老爷子,柳青青一双眼睛也含了泪。
她不仅是在给展进找一个名医,她也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依靠,因为心里那可怕的猜疑快要把她压垮了。
以老爷子的身份是怎么也不可能跑这么远给一个侍卫诊治的,可是他们需要展进活过来,他们需要知道实情。
“这孩子能扛十几天还留口气儿也是奇迹。”老爷子叹息。“最初他们用烧过的马粪止血,后来应该还是找过郎中的。”
“送他回来的老兵已经死了。”柳青青一双水眸看着老爷子,“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说……”
老爷子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也快扛不住了,“娃呀,别想太多,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老爷子留了药给辟芷,柳青青留下一个侍卫帮辟芷处理老兵丧事。他们必须在城门关闭前回去。
马车上,柳青青神思恍惚,老爷子面色凝重。
“叔公……”柳青青开口,“我害怕……”
老爷子勉强笑笑,“别胡思乱想,等叔公去查查,你还有两个孩子,要把孩子照顾好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还没到分别的路口,老爷子就要下车。
可是一向健朗动作灵活的老爷子下车时竟然踩空了,旁边的马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照顾好老爷子!”柳青青斥责吓得色变的侍从。
“是,是!”那人胆战心惊。
柳青青几乎一夜未睡,一大早她便吩咐人套了马车进宫。
这是她第一次用那个令牌。
她到皇宫时,众妃嫔给皇后的晨起请安还未结束,皇上的早朝也没结束。
站在永巷,她抬头看看狭窄的天空,只觉得四围的墙逼仄地压迫过来,让她快喘不过气。
前面有声响,应该是什么人过来了。柳青青带着侍女向后退了一步,隐在一段宫墙的转角处。
“危言耸听,搅乱朝堂,将那老匹夫给朕清理了,一应党羽,全部清理干净!”
是皇上的声音。
“是,臣即刻去查。”竟然是赵桧。
声音向另一个地方远去了。
柳青青站着许久未动。
狠毒冷寒的声音是那个看上去雍容和气的帝王发出的吗?
但不管怎样,她今日必须见见这个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