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高大人这一路收获颇丰。”楚天航有点故弄玄虚。
柳青青立刻扭头,“让郭公子暂到小书房喝茶,还有,把小世子领过去。”
落离答应一声,领小世子过去。
“快说说。”柳青青把脸扭向楚天航。
楚天航有些得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要留下柳青青。他知道她关注高大人的这次巡行,故意说出来的。
楚天航娓娓道来。高大人这一路如有神助,黑恶势力,贪官污吏,揪出了一大堆。取证也极为顺利,百姓都很是配合。看来是苦于欺压已久。
柳青青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处罚下狱,罢官流放,高大人有尚方宝剑,行事很是方便。
狱中多了几声哀嚎,天下却多了几分清朗。
“还有吗?”
楚天航笑,“你想听谁的?”
柳青青也不藏着,“赵桧,我听说也有人告他。”
“赵桧欺压百姓,逼得人家流离失所。但他身份特殊,高大人无权处置,呈报给皇上。皇上大怒,让他赔偿那家人,打了他五十板子,被人抬回去了。”
“就这了?”柳青青有些失望。
“没办法,这个是皇兄的宠臣,能做到这样都已经不错了。”
上次皇寺她告状,皇上把赵桧官降一级,如今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赔点银钱,挨几板子就算了?
身在局中,柳青青说不清心中滋味。
一个女人的话比数条人命都管用。她不知该感谢自己的美貌还是如今的地位。
法理大不过皇权,她早该想到的。
柳青青去看郭品良了,楚天航半天站着没动。
和她在一起还是那么放松愉快。守灵的日子,孤独和悲伤蚀骨,他回顾了半生所有生活,除了那场宫乱,印象最深的竟然是太学有她陪伴的时光,就现在想来,那日子依然美得不像真的。
他画了她的小像,日日对她说话。说喜也说忧,说自己从小到大的委屈,也说作为最小孩子享受到的皇室难得的偏爱和疼惜……
郭品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带来消息:邹老夫人病了。
第二天,柳青青吩咐人带了礼品去邹家探望。她自己则扮作小厮也混进了邹府。
看过老夫人,邹原将她带到后花园。那里,老太傅正吩咐下人捞鱼。
“水草、虾米喂肥了你们,今天,你们却成了老夫的盘中餐。”老太傅用树枝扒拉着木盆里的鱼。
“见过太傅!”柳青青躬身行礼。
太傅一扭头,看清来人后想站起来,却腿脚一个趔趄,邹原和柳青青连忙上前扶住。
“你们下去吧。”邹原向那捞鱼的下人吩咐。
下人答应一声退下。海星也退后几步。
柳青青看看盆里的鱼,一条青鱼,一条草鱼,还有两条鲫鱼。
“太傅这鱼塘养的不是观赏鱼,竟是餐桌菜品。”柳青青笑。
“吃、玩都不误,一举两得。”邹太傅笑着,向柳青青行礼。
柳青青连忙还礼。
见已无旁人,邹太傅开口,“高大人此行办了不少实事,可是除了国库充盈一时外,于政事并无太大补益。”
“至少受害者冤屈得以昭雪,一方百姓暂得安稳。”她拿起那条使劲扑腾的鱼投入池塘,“我救不了天下的鱼,但至少这条鱼它此刻得了自由。”
邹太傅望望天空,幽幽说:“燕安国开始像明地一样安排科举了。”
柳青青立时明白了太傅焦虑之所在。
楚靖国官员皆出世家门阀,世家子弟无论贤愚智昏皆可为官,寒门士子纵然才华出众也无进身之路。长此下去,政治衰微是可以想见的。
“格局已成定势,每一次改革都不会太容易,燕安国也不一定改得好。”柳青青艰难地说。
她知道历史的每一次进步都是由变革推动,可当她置身于历史之中,她知道那有多不容易。明地一个小地方开放科举都差点被掀翻,整个楚靖国要变,那得会有多大的风浪啊。
关键是,谁是那个能抗住风暴、坚定执着的人呢?楚天扬明显没那种决心和定力。
邹太傅又看看天空,“老夫知道不容易,可人家都跑快了,咱就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