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海云眼疾手快,迅速拉过柳青青。
那人的手伸出一半僵在空中,之后讪讪地收回来。他浅浅笑了笑,“你跟它不熟,不能靠那么近。”
柳青青惊魂未定,被海云扶稳站好,犹自轻抚了一下胸口。
这无意识的动作又惹得那人一声轻笑。
“走啦!”他大踏步离开,举起手挥了挥。
“今天的人都好奇怪。”海云说。
柳青青看着那人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人她一定见过!虽然他戴着面具,可那眼神......她见过。
“去,打听这次押送粮草的是谁?”回府后柳青青立刻吩咐陈清。
齐王不是被贬为庶民了吗?他有什么资格押送粮草?
海云并未查出黄二是谁,这个人的背后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从城外回来的张管家却说起他看到先太子的坟茔有人祭拜,听描述的样子,竟是与黄二有几分相似。
先太子的事她实在不知情,楚天帆也从来没对她说过,所以对此她没做深想。
说起先太子,她却忽然记起送马的那个人了——她初到王府遇到的黑衣人!
柳青青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从她向楚天帆求助后那黑衣人就没再见到了。加之她后来知道楚天帆初回京中时曾设计除掉叛变投靠庄王的佟亮,她就主观地认为那黑衣人是楚天帆,便也没再细究过了。
隔这么多年,这个人又回来了吗?
说不害怕是假的。
楚天帆把她护得很好,她从没单独面对太复杂的局面,可是现在,她无人可依靠了。如果黄二说的是真的,她还要想办法保护楚天帆。他直面敌军,她不能让他背后受暗算。
思念如同海水,漫过柳青青的心湖,又苦又咸。
不知道辗转反侧了多久,她枕着他的信睡着了。
可没睡多久,她就又被吓醒了。
“王妃,王妃。”上夜的春樱急切地唤她。
睁开眼,看到昏黄的灯光和春樱着急的脸。
“王妃,你怎么了?你一直叫着王爷。”春樱扶她坐起来。
柳青青呆坐了一会儿,才摇头,“没事。你帮我拿点水来。”
陈清回来复命,说齐王确实是这次粮草的押送官,是赵桧等几个大臣保举的,齐王自己也愿意戴罪立功。
粮草从灼州运出,现在那里的地方官是刘非己。
皇上明知齐王与明王有隙还派了齐王去?还有燕安国那场无疾而终的刺杀......楚天扬,他安的什么心?!
柳青青去见了黄二,黄二租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对她的到来毫不吃惊。
“公子请!”黄二笑得和煦。
柳青青走进去。
黄二亲自给柳青青倒茶,“公子这是想好了?愿意跟黄某做交易了?”
柳青青摇头,“没有。我今日纯粹好奇,黄先生是如何肯定那东西是我制作的呢?”
黄二也不恼,“看来黄某开价的码不够,不足以让公子动心。”
柳青青淡淡一笑,“交易首要是信任,黄先生就弄个江湖之士的名号糊弄我,不真诚。”
黄二大笑,“木公子还真是直爽人。不过黄某等得起,只怕公子等不起。齐王已经前往灼州了。”
“我愿意出银钱买你情报。”柳青青看他一眼。火雷弹的制作方法决不能外传,她不能放魔鬼出笼。
“黄某不差银钱。”
“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柳青青起身。
黄二笑道,“看来木公子对明王也没那么关心。”
柳青青冷哼一声,抬脚走出门去。
黄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王府的柳青青枯坐了半天,然后整理衣衫去见太妃。
得知柳青青想要去前线的翟阳急忙跑来阻拦。
这些天他忙于联络马匹事宜也没顾上朝堂的事。
柳青青苦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明王要出事我能独自保全吗?”
翟阳心如刀绞,“典儿、倩儿还那么小,他们离不开你。”
他的幼年,就是父亲战死,母妃跟着也离开了,从此身后一片荒凉,童年的孤独成他一生无法摆脱的阴影。
柳青青低下头,“皇上不会杀他们的。”
“可是他们需要父母。再说了,也没人说明王一定会出事。”
柳青青抬头看他,“翟阳,我没有告诉你。明王曾在燕安国遇刺,凶手很可能就是齐王的人,但,皇上不闻不问。而今,战局基本扭转过来,皇上没有多大负担了,他又启用被贬为庶人的齐王去押送粮草。就王爷身边的那个副将,楚景,也是皇上七幻司的人。这场战争,是皇上除掉明王的最好机会。如果敌人的刀枪杀不死明王,那就用背后的暗箭。”
翟阳沉默良久,他几乎是乞求,“青青,别去,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去就是办法。”柳青青一双美眸幻化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明王身上背着君臣的、道德的负担,我没有。”
“你想做什么?”翟阳一惊。
柳青青眼里的光彩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不做什么,争一线生机罢了。”
“我陪你去。”翟阳咬牙。
“别胡说,明珠快临产了。”
“我会安排好的......典儿、倩儿那么小,不能没有父母。”
柳青青知道翟阳心里的痛,她柔声说,“正因为这样,你更不能去,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和明珠就做孩子的干爹干娘好吗?”
翟阳一张脸越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