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富察琅嬅已觉得不妙,皇帝这个表情,这个动作,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可她哪里做错了?
富察琅嬅定了定心神,试探道:“皇上......您是有什么事情和臣妾说吗?”
到了此时,弘历才偏头看向富察琅嬅,“今天金氏的心腹谋害于她,这事你可知道?”
富察琅嬅心中一惊,但面上装的天衣无缝,只是点点头,“臣妾听说了,正想着派人去储秀宫瞧瞧的,只不过......臣妾听说您罚了婉嫔,婉嫔向来懂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听见这话,弘历突兀的笑了一声,“确实有蹊跷,可蹊跷的不是婉嫔,是皇后你!”
“皇......皇上......”富察琅嬅瞪大双眼看着弘历,有些不理解。
见状,弘历算是彻底没了耐心,谋害皇嗣在前,意图蒙混过关在后,富察琅嬅怎么一坐上皇后的宝座,就失智失成这个样子?
所以弘历没太客气,直接开口:“叠锦已经招了,是你指使她收买钏云,再收买丽心,意图谋害金玉妍腹中的皇嗣,嫁祸淑妃,好攥着把柄威胁淑妃为你所用,皇后,你的谋算,是真的好啊!”
富察琅嬅脸色瞬间惨白,唰的一下起身跪倒在地,“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啊!!!”
“冤枉?”弘历冷笑一声,“朕还没死呢,你就谋算着给永琏铺路,真是个好额娘呐!”
“臣妾真的冤枉啊!”富察琅嬅面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臣妾费这个心思做什么?淑妃对臣妾向来尊重有加,臣妾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狠辣的事情?皇上!!!臣妾当年连哲妃姐姐的大阿哥都能容得下,又怎么可能去谋害金玉妍腹中的孩子?臣妾身为皇后,怎么可能这样做啊!!!”
富察琅嬅此时被吓得肝胆俱裂,整个人都快被吓疯了。
皇帝说出这种诛心的话,她要是不赶紧洗刷罪名,永琏就要完蛋了!!!
身为嫡子,坐不上那把龙椅,除了死和被圈禁,没有其他下场。
富察琅嬅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落到这种下场?
“皇上!”富察琅嬅死死攥住弘历的龙袍下摆,“您要相信臣妾,臣妾真的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臣妾也从来没有吩咐过叠锦谋害皇嗣,臣妾真的没有啊......”
看着富察琅嬅挺着大肚子哭的梨花带雨,弘历的心肠软了一瞬,但他只要想到自己才刚刚登基,富察琅嬅就要给永琏铺路,他的心就彻底冷了。
所以弘历直直的看着富察琅嬅,“你有没有做,朕已经不想再追究了,这件事到婉嫔那就算了结了,朕已经吩咐下去,此事不外传。”
“臣妾谢皇上恩典......”富察琅嬅瘫软在地,有人背锅就好,那她的名声还能保住。
弘历一眼就能看出来富察琅嬅到底在想什么,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开口:“皇后,你如今身怀有孕,该好好养胎才是。”
富察琅嬅听见这话,心中浮现一个不妙的想法,“皇上......”
弘历铁石心肠,“你好好养身子,六宫之事,就交给慧贵妃她们打理吧,如懿身子不好,就算了,淑妃,哲妃都通情达理,有她们三个人在,朕很放心。”
“皇上!”
“皇后!”弘历垂眼看着富察琅嬅,“既然做了,那就要愿赌服输,你这样不体面,只会让朕更生气。”
既然做了这种谋害皇嗣的破事,那此时富察琅嬅该心平气和的接受所有处置。
别说什么叠锦做的她不知情,这都是屁话!
叠锦是打潜邸起就在正院伺候的老人了,只屈居于茉心之下,说她的口供不可信,那什么可信?
弘历已经不想再查下去了,就这么了结了对谁都好。
总归金玉妍没有出事,那死两个奴才就够数了。
但富察琅嬅的手伸的太长了,他这才刚刚登基呢,人家就已经开始谋算数十年之后的破事,这一点弘历绝对不能忍!!!
他忍不了,这种事情要是都能忍,那他这个皇帝还当个什么劲?
富察琅嬅眼眶含泪,看着弘历面无表情的样子,彻底死了心,深深的把头磕下去,“臣妾!谢!皇上恩典!!!”
弘历起身,半分留恋都没有的迈步离开......
等皇帝走之后,茉心才从外头进来,一进来就瞧见皇后跪在地上,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娘娘!娘娘!您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
富察琅嬅被茉心搀扶到坐榻上,没有理会她的这些话,反而死死攥住茉心的手腕,状若疯癫的问:“那个钏云,到底是谁出面收买的?”
茉心的手腕疼的厉害,但她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皇后现在的状态不对,所以她赶紧开口:“回娘娘,是您母家安插在敬贵太妃处的钉子出面收买的啊!这事回禀过您啊......”
“那叠锦呢?”富察琅嬅的手上又用了点力道,“叠锦的来历是谁查的?为什么皇上说是叠锦出面收买的钏云?还招认本宫谋害金玉妍的龙胎是为了嫁祸淑妃,以此来胁迫淑妃替本宫办事?为什么叠锦会招认的这么清楚?啊!!!”
茉心瞳孔地震,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奴......奴婢也不知道啊......这事奴婢没有告诉过叠锦的!!!不过......不过叠锦和丹香的来历当年都是素练查的,奴婢真的不清楚此事......”
听见这话,富察琅嬅松开攥着茉心的手,咬牙切齿道:“素练!素练!!又是这个贱婢!!!”
说完,富察琅嬅恨恨的捶了一下靠枕,要是素练还活着,她一定要让素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因为贱婢,她已经没了一个女儿,如今,又是因为这个贱婢,她的宫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