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嘴角上扬，回复：“恭喜杀青。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很快回：“明天。不想参加杀青宴了，想回家。”
“好，等你。”
简单的对话，但何越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心情，一定是归心似箭。
她不喜欢好莱坞那种浮华的派对，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寒暄。
她是个恋家的人，每次拍完戏，第一件事就是往回赶。
“何导，到您的戏了。”场务提醒。
“来了。”何越收起手机，走向片场中央。
与此同时，洛杉矶，华纳兄弟片场。
《盗梦空间》的杀青宴设在片场的摄影棚里，香槟塔，自助餐，乐队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
诺兰举杯致辞，感谢全剧组四个月的辛勤工作。莱昂纳多、玛丽昂·歌迪亚、约瑟夫·高登-莱维特……一众主演和工作人员举杯相庆，气氛热烈。
但柳亦菲提前离席了。她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只拎了个小行李箱，站在停车场等车。
“柳，真的不留下吗？”诺兰追出来，手里还拿着酒杯，“大家都很喜欢你，想跟你多聊聊。”
“谢谢导演，但我真的得走了。”柳亦菲微笑，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急切，“家里有人在等我。”
诺兰看着她，忽然笑了：“是何吧？我听说他在港岛拍新戏。”
柳亦菲脸微红，点头。
“替我向他问好。”诺兰说，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笑容，“《盗梦空间》的初剪版大概六月底能出来，到时候我请他来看。他是个很好的合作者，也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伴侣。”
“谢谢导演，我一定转达。”
车子来了。柳亦菲和母亲柳小丽上车，驶向机场。
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洛杉矶的夜色。
这座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心里只想快点回去，回到那个有他的地方。
“这么急？”柳小丽看着女儿，眼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嗯。”柳亦菲点头，没多说，但嘴角一直上扬。
第二天下午，港岛国际机场。
柳亦菲的行程被泄露了。
她们刚走出国际到达通道，就被几十个记者围住。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一片，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柳小姐，《盗梦空间》杀青感觉如何？”
“诺兰导演对您的表现评价很高，您会继续在好莱坞发展吗？”
“这次回国有何工作计划？”
“是来探班何导的新戏吗？”
柳亦菲戴着墨镜，在母亲的陪伴下快步往外走。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偶尔对镜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记者们一路跟拍，直到她们上车。
“去半岛酒店。”柳亦菲对司机说。
“不去剧组？”柳小丽问。
“想给他个惊喜。”柳亦菲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女般的狡黠，“我让丽影别告诉他，就说我明天才到。”
但她的“惊喜计划”在车子驶出机场十分钟后，就宣告破产了。
手机响了，是何越。
柳亦菲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何越带着笑意的声音：“到哪儿了？”
“啊？我……”柳亦菲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装？”何越笑出声，“丽影那个丫头，能瞒得住什么事？你刚上飞机她就给我发消息了，说‘亦菲姐回来了，但不让我告诉你’。这不等于告诉我了吗？”
柳亦菲哭笑不得：“这个丽影……”
“我在酒店等你。”何越说，“剧组我放了半天假，专程等你。路上小心，记者多，让司机绕绕路。”
“嗯。”
挂了电话，柳亦菲看向窗外，港岛的街景在眼前飞逝。虽然惊喜被戳穿了，但心里的期待一点没少，反而更浓了。四个月没见，她太想他了。
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柳亦菲刚下车，就看见何越站在大堂门口等她。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卡其裤，但身姿挺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看见她，笑了，然后张开手臂。
柳亦菲几乎是跑过去的。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然后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四个月的思念和分离的煎熬。何越也紧紧回抱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长途跋涉终于归家的鸟儿。
闪光灯又亮了。记者们从机场一路跟到酒店，此刻正疯狂地按快门。路人也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们，兴奋地指指点点。
但柳亦菲不在乎，何越也不在乎。这个时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好了好了，”柳小丽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先进去再说，记者都围过来了。”
柳亦菲这才松手，但手还牵着何越的手，十指紧扣。何越用另一只手护着她和柳小丽，对围上来的记者说：“谢谢大家关心，柳亦菲刚下飞机，很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之后有机会再回答。”
但记者们不依不饶：
“何导，柳小姐这次回来是探班吗？”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柳小姐会在《超速绯闻》里客串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何越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在酒店安保的帮助下，护着柳亦菲母女往电梯走。几个记者想跟进去，被安保拦住了。
电梯门合上，终于安静了。
柳亦菲靠在何越肩上，长长舒了口气：“累死了。”
“谁让你不提前说，我好安排车去接你。”何越揉揉她的头发，“记者跟了一路吧？”
“从机场就跟来了。”柳小丽摇头，“现在的记者，鼻子真灵。”
“妈，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和何越说说话。”柳亦菲对母亲说。
柳小丽看看她，又看看何越，笑着点头：“行，你们聊。我去看看丽影和井恬。”
电梯到了楼层。柳小丽去了赵丽影的房间，何越和柳亦菲回了他的套房。
门一关，柳亦菲又扑进何越怀里。这次她没吻他，只是紧紧抱着，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好想你。”她闷声说。
“我也想你。”何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拍戏顺利吗？”
“顺利，就是太想你了。”柳亦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诺兰导演很好，莱昂纳多他们也很好，但就是想你。每天晚上回到酒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就想你在就好了。”
“现在在了。”何越轻声说，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不走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柳亦菲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四个月的经历。她讲诺兰拍戏的严苛，讲莱昂纳多在片场的趣事，讲好莱坞那些浮华的派对。何越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对了，”柳亦菲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诺兰导演让我转告你，《盗梦空间》的初剪版六月底能出来，请你去看。他说你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何越说。
“还有，”柳亦菲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美国给你买了礼物。”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何越。里面是一块腕表，设计简洁大气，表盘背面刻着一行英文：“time is a dream.”
“喜欢吗？”她期待地问。
“喜欢。”何越戴上，尺寸正好，“很漂亮。”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何越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水滴形的翡翠，通透莹润。
“港岛拍的，觉得适合你。”他给她戴上，翡翠衬得她肤色更白。
柳亦菲摸着吊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天色渐暗，港岛的华灯初上。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安静而满足的暖意。
过了很久，柳亦菲轻声说：“刚才在酒店门口，你护着我和妈妈的样子，很帅。”
……
酒店套房里。
柳小丽年纪大了，长途飞行加上时差，早早回房间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何越，还有厨房里传来的、压低了但隐约可闻的交谈声。
电视开着，是tVb的夜间新闻，主播用粤语播报着财经消息。
但何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他身体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
玻璃门是磨砂的，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柳亦菲和赵丽影在里面，已经待了快二十分钟了。
水槽里是待洗的碗筷，但她们显然没在洗碗。
何越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无意识地敲着。他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井恬。
柳亦菲离开四个月，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妹妹”，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问清楚。而赵丽影，作为“始作俑者”之一，自然要负责解释。
何越心里有点发虚。倒不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井恬的事赵丽影和他都商量过，柳亦菲那边赵丽影也早就打过招呼。
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是有种被“审判”的忐忑。他欠柳亦菲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交代。
厨房里，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掩盖了部分谈话。但何越竖起耳朵，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真拿下了？”是柳亦菲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但很轻。
“嗯。”赵丽影的回答更低。
“人怎么样？你别光看脸，性子呢？”
“挺好的。有点憨，大大咧咧的，但没坏心思。对何老师是真心的，对我也……很尊重。”赵丽影顿了顿，补充道，“亦菲姐，这事儿是我做的主。何老师他……其实一直挺克制的，是我觉得……”
“知道，知道。”柳亦菲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之前电话里都说了。我就是问问人怎么样，别找个心思多的回来，以后闹得家里不安生。”
“不会的，井恬很单纯。”
“单纯好啊。”柳亦菲似乎笑了笑，然后声音又压低了些，说了句什么，何越没听清。但紧接着，他就听到赵丽影一声压抑的惊呼，然后是带着羞恼的：“亦菲姐！你……你怎么问这个！”
“怎么了？我不能问啊？”柳亦菲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们现在这关系……总得知道吧？你一个人受得了？”
“亦菲姐！”
“好好好，不问不问。”柳亦菲笑出声，接着是水声哗啦，大概是在洗东西，“不过丽影，你可得有数。咱们这位何老师，看着正经，体力可是……啧。以后人多了，你得安排好了，别累着他，也别亏着自己。”
“我……我去洗碗！”
厨房门被拉开，赵丽影满脸通红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眼睛都不敢看何越，低着头快步走到餐桌边，开始用力擦那已经光可鉴人的桌面。
何越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大概猜到柳亦菲刚才问了什么。他轻咳一声，放下遥控器，走过去。
“怎么了？说什么了把你羞成这样？”
赵丽影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嗔，在灯光下格外动人：“都怪你！”
“怪我什么？”何越笑，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亦菲说什么了？”
“她……她问……”赵丽影说不下去，抢回抹布，“反正就是些不正经的！你们……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何越被她逗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赵丽影象征性地挣了挣，就靠在他胸口，小声嘟囔：“亦菲姐说她不介意。她还说……井恬看着不错，让我好好带。”
“那就好。”何越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柳亦菲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平和，甚至……有点过于平和了。看来这四个月，她确实想通了很多事。
“好什么好。”赵丽影捶了他一下，声音闷闷的，“她还说……说以后人多了，让我安排好，别……别累着你。”
何越一愣，随即低笑起来。他把赵丽影抱得更紧些，在她耳边说：“那今晚，就让她先‘经历’一下，看看我到底累不累。”
赵丽影脸更红了，推开他：“你……你去找亦菲姐说去！我去叫井恬过来。”
她说完就跑向门口，拉开门出去了。何越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丫头，明明是她主动安排的，真到了这时候，反而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