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镇的午后太阳逐渐西沉,街道冷清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一辆半旧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停在了镇东最显眼的那栋朱楼前。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檐角悬着的粉纱灯笼在微风中轻晃,即便白日也透出几分旖旎。
门楣上“醉花香”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几个倚在门边的女子见有车来,立刻扭着腰肢迎上,莺声燕语伴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公子~头一回来吧?快里边请呀!”
“咱们这儿的姑娘,保准让您舒心!”
张三坐在车辕上,千变面具化出的青年面容上适时浮现出犹豫与局促。他目光扫过那些殷勤的笑脸,又望向洞开的大门内。
只见门内,丝竹隐约,笑语隐约,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而这里,就是前教皇特使罗翔殒命之地。
阿丽曼、阿丽娜姐妹的情况目前还没有好转,朱华音答应张三会利用手中的情报网络寻找其他治疗师,看看能否治愈这姐妹俩。
在这期间张三也不想闲着,姐妹俩有阿月照顾,自然不用张三这个男人去忙活。
朱华音这边在组织、构建和分析周围的情报网络,这也不是张三能忙的地方。
故张三就来继续调查罗翔之死。
罗翔是张三踏入魂师界的领路人,他的死张三也觉得应该要追究到底。
根据朱华音的反馈,罗翔死在妓院“醉花香”,武魂殿和天斗官方都派人探查多次也传唤了相关涉事人员多次,甚至用了精神类魂技这种非常手段对包括老鸨在内的妓院人员进行了问询,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张三认为自己隐藏身份秘密探查,说不定还能有些收获。
朱华音思虑一番还是选择了支持,只是嘱咐张三注意安全另外别把事闹大了。
“还有就是……”
在张三临走前,朱华音皱着眉头说道:
“你别公事私办了……”
呃,啥叫公事私办?有这个词吗?
总之,要进去吗?
自己还真没来过这种地方。
虽然是为了公事,却也感到有点不妥。
张三攥了攥缰绳,仿佛在权衡。这片刻的迟疑,却被门内走出的中年妇人尽收眼底。
“哎呦喂~公子还愣着做什么?”
那妇人妆容浓艳,风韵犹存,玫红色旗袍裹着丰腴的身子,不由分说便伸手来拉他胳膊。
“外头风大,快随妈妈进来喝杯热茶!咱们醉花香的姑娘,可是整个蛛网镇最会伺候人的!”
手上力道不小,又是惯会看人的。见张三衣着虽不华贵却整洁,马车虽旧却保养得宜,料定是个有些家底又脸皮薄的客商,哪容他退缩?半拉半拽间,已将张三从车辕上“请”了下来。
张三顺势跟着她进了门。厅内陈设华丽,暗红地毯,薄纱垂幔,光影暧昧。几桌客人散坐,各有女子作陪。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粉与酒气。
“公子这边请,雅座清净!”香妈妈引着张三走向屏风隔出的角落,嘴里一直不停,“瞧公子风尘仆仆,是刚来蛛网镇吧?如今这世道,还敢跑商的,可都是胆大本事的人呐!蛛网镇上的人不少都被吓走了,您这还敢跑商的人,确实少见。”
张三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坐下,略显腼腆地笑了笑:“妈妈过奖了,不过是混口饭吃。路上确实不太平,能从劫匪、魂兽地盘穿过,平安到此,已是侥幸。”
“哎哟,那公子定是有过人之处了?”香妈妈一边招呼侍女上茶,一边挨着张三坐下,眼波流转,“或是……家里有门路?”
“哪有什么门路。”张三摇头,笑容里掺上一丝苦涩,“实不相瞒,在下家中有一痴傻妻子,需常年服药将养。不得已,才出来奔波,赚些银钱度日。”
“痴傻妻子?”香妈妈掩口轻笑,眼神却锐利地打量着张三,“公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不过……既是有家室的人,怎还来我们这种地方?”
张三面露窘色,低头喝茶不语。
香妈妈见状,心中更笃定这是个手头有些闲钱、又因家室郁郁的愣头青,笑容愈发热情:“公子莫羞,来咱们这儿便是寻开心的!妈妈我看你投缘,今日给你算便宜些!”她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姑娘们,都出来见见这位公子!”
屏风后环佩叮咚,香风袭人。六名身着各色衣裙、容貌姣好的女子鱼贯而出,在张三面前一字排开。或妩媚,或清纯,或娇憨,皆含羞带怯或眼波盈盈地望过来。
张三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脸颊潮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香妈妈起身,走到姑娘们身边,如数家珍地介绍道:“公子您瞧,咱们醉花香的姑娘,分甲、乙、丙、丁四等。伺候人的功夫,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先指向最左侧两位分别穿着桃红、鹅黄裙衫的女子:“这丁等的姑娘,姿色算是中上,伺候人的技巧却熟稔得很。若放在寻常窑子勾栏,那都是头牌的料!”
接着,香妈妈手指移向中间两位着水绿、淡紫衣裙的女子:“丙等的姑娘,姿色更上一层楼,可谓上乘。不止模样好,花样也多,各种‘花活’都会,保准让公子您尽兴。”
最后,香妈妈指向最右侧两位气质略显出挑的姑娘,一位抱琴,一位执扇:“乙等的姑娘,姿色绝佳,且都懂些琴棋书画的雅事,能陪公子吟风弄月,也能……解风情。咱们醉花香能有今日名声,多半靠她们撑着。”
张三目光扫过这六位姑娘,心中却记挂着罗翔之死的线索。
如果情报没错,罗翔当时见的人都不在其中。
张三故作好奇,抬头问道:“香妈妈说了丁、丙、乙三等,却不知那甲等的姑娘,又是何等绝色?”
香妈妈闻言,脸上笑容更深,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公子好眼光!甲等的姑娘,那是咱们醉花香的镇店之宝,洛马城最着名的销金窟‘夜莺楼’都三番五次想挖角的人儿!妈妈我从小把她当亲闺女养大,她念着我的恩情,才肯留在这儿当头牌。”
她顿了顿,观察着张三的反应,才继续道:“她名叫玉兰,是个清倌人,平日里不轻易见客。公子若想见她一面,单单这‘见面费’……就得5枚金魂币。若是想请她弹支曲、说会儿话,那还得看她是否与公子有眼缘。若是无缘,便是搬来金山银山,她也未必肯赏脸。”
5枚金魂币,仅够见一面。张三面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与犹豫,心中却飞快盘算:罗翔特使当初秘密调查至此,以他的身份和任务,接触的绝不会是普通姑娘。
这位被老鸨如此推崇、且被夜莺楼觊觎的头牌“玉兰”,是否就是关键人物?
而且审讯人员名单中也并无“玉兰”,据说其是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而且醉花香也以“玉兰”有心疾不能受惊为由,坚决拒绝配合调查。
故“玉兰”一开始就是张三重点目标之一。
“玉兰姑娘……竟如此特别。”张三喃喃道,目光中流露出向往与权衡。
香妈妈将张三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鱼儿上钩,面上却愈发亲切地说道:“公子若是有意,妈妈我可代为通传。不过玉兰性子傲,今日是否愿见,妈妈我也说不准。不如……公子先瞧瞧眼前这几位姑娘?都是顶好的,价格也实惠,最低拿的出几十枚银魂币便可一夜春宵逍遥快活。”
张三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顺势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六位姑娘,仿佛真的在认真挑选,心中却已定计:无论如何,都要设法见到那位“玉兰”。
“多谢妈妈美意。”
张三抬起头,对香妈妈露出一个略显局促又隐含期待的笑容,同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包故意开口露出里头满满当当的钱币晃了晃。
“今夜也就在这里住下了,不知……能否先安排一间清净厢房,容在下稍作梳洗?一路风尘,实在失礼。至于选姑娘……稍后再议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