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是东北豹对吗，不是东北猫？？】
【我看错了吧，一只猫科动物，踩空了？？？】
【等一下，这算不算我们攻击它了？？】
【舟哥他们攻击了什么了，人都没动一下好吗！！】
【它自己摔的！别赖我舟哥！我们有六百万人作证！】
直播间炸开锅，森林公安同志们的表情也精彩极了。
有人嘴巴半张着，维持了一个很不职业的姿势。
有人的手还按在腰间，但整个人已经呆掉了。
付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脑子里刚刚飞速运转的那套“东北豹遭遇应急预案”还挂在半空没收回来呢。
幸好！没让他直播干出丢脸的事。
而另一边，摄像同事手里的设备全程没有停。
郑刚导演的双眼这会儿更是亮得吓人。
天知道他们刚刚拍到了什么。
一只东北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球不到一百只的珍稀物种——在一根枯树干上，踩空了。
踩空了！
还摔得挺结实。
这得列入他本年度高光时刻吧！
能带团队拍到如此“珍贵”的画面。
要不是担心万一被东北豹家族知道了，满世界追杀他。
他甚至都想把这个画面框起来，变成世界名画！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继续。
【它自己摔的，锅应该不能算在我们头上吧？】
【当然怪你，就怪你多看了一眼！吓到他了！】
【？？隔着屏幕看一眼也不行吗？？】
【有没有人注意到舟哥从头到尾就没动过，太猛了！】
【兄弟们你们快别笑了，万一它摔疼了爬起来迁怒舟哥他们呢？？】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又安静了半秒。
很显然，现场的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到浅沟里。
尘灰散了大半。
那只东北豹已经站了起来。
四肢稳稳地踩在沟底的落叶上，抖了一下身体。
碎叶和灰尘从它身上纷纷落下。
什么情况？
猛虎扑食……哦不，猛豹出击的前兆？
众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谁成想，下一秒。
众人只见它抬起右前爪，往脸上抹了一把。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甚至都没再看众人一眼。
转身。
不紧不慢，踩着沟底的落叶，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步态平稳。
尾巴轻轻甩着。
走出十几米，从头到尾，一个回头都没有。
沟边只剩下一团还没完全散去的灰尘，和一截断了的枯树枝，证明刚才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现场沉默了好久。
是付杰第一个开口。
“舟哥。”
“嗯。”
“我是不是……在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脸上，看见了尴尬？”
林舟没接这茬。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谁都看见了。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它抹脸了它抹脸了它抹脸了！！！！同一天看到两种动物抹脸这什么运气！！！】
【赤狐抹脸是可爱，东北豹抹脸是……社死后的自我修复？？？】
【今天这座山是怎么了，进来的动物一个个都掉马啊？？】
【笑死我了，它走的时候那个背影，我读出了四个字——“不许外传”！】
【太晚了兄弟，六百多万人呢（斜眼笑.jpg）】
【东北豹：我要是知道有直播，打死我也不走那根树！摔！】
“噗——！”付杰没忍住，喷笑出声。
刚想继续说什么，谁知，前方已经快要走到灌木后的东北豹身影忽然一顿。
离开暂停。
顺带把众人的心跳也给暂停了一把。
付杰更是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脚指头都抠紧了。
不是吧！
要是因为一声笑，就把即将解除的危机重新架回来。
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好在那个身影只是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甚至都没有回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如果忽略它仿佛更快了的脚步的话。
很快消失在了重重树影之后。
直到这时，大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森林公安小队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警官悄悄松了松领口，长出一口气。
另一位年轻点的同事凑过来，嘴唇还有点白。
“哥，我腿现在还是软的。”
“废话，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可是来保护林舟同志的！
瞧瞧人家，全程比他们这些警官都淡定！
这会儿甚至已经开始检查起附近树下有没有捕猎装置了。
林舟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又悄悄拔高了一大截。
郑刚导演这会儿也缓过来劲儿了。
他掐着隔壁同事的大腿，确认过不是在做梦之后，激动到语无伦次。
“拍到了吗？全拍到了吗？”
摄像师点头，嘴角带着同款满足。
“从它出现在树干上到消失在灌木丛，全都拍了！”
郑刚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
如果说刚才遇到纣王赤狐是开胃小菜，那这个——
豹豹出击！哦不对，豹豹啪叽！
这段素材要是放出去，全球所有自然纪录片团队都得酸死。
bbc来了都得喊声好。
他控制了一下表情，然后没控制住，还是捧着脸嘿嘿笑了出来。
林舟检查完附近情况，再一转身，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群要么傻笑、要么腿软、要么还在发愣的队友们。
林舟：“……”
这团队，一看就很能让偷猎者们放松警惕。
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
“走吧。”林舟开口，“还有活没干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
对哦，他们今天进山，是来拔陷阱的。
可不是来给东北豹拍社死纪实的。
*
一行人乘着天光，继续上路。
林舟走在最前面。
鞋底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
身后的付杰跟着停下，手按在腰带上。
林舟低头。他盯着左侧一丛低矮的灌木。
灌木底部的叶片有几处折断的痕迹。
他拨开灌木的枝条，走进去。
付杰打了个手势，两名森林公安跟上，其余人留在原地警戒。
郑刚推了摄像师一把，摄像机镜头紧紧跟在林舟身后。
林舟蹲下身。
地面的枯叶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血液已经干涸，边缘渗入泥土里。
林舟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看去。
前方五米处，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下。
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