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满十多辆马车的金银财宝,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班师回山,看着十多坨堆成小山一般高的箱子,所有人兴致都很高,很快就把离山寨时的那点惆怅抛向脑后。
感情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某些渣男一样,晚上还说爱你一辈子,第二天早上提起裤子又说最近很忙,宝贝有空再回来陪你。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可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半路上公明哥哥说还要接几个好汉一起回山,说是来时约好的,大哥问是谁哪些好汉,回答是狮驼岭樊瑞、李衮、项充他们。
大哥下意识看向我跟曹正,我脸色略红,无声尬笑几声,曹正却满不在乎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当回事。
对啊,当初夜上狮驼岭偷东西,他们又不知道是我们干的,没必要心虚。
不愧是大宋第一专业杀猪匠,心理素质就是比我强,把我这个打虎老宝宝都盖下去了,佩服!
到狮驼岭跟樊瑞汇合,他们早就打包好了东西等我们到来,公明哥哥将少华山给他们做引荐,双方装作初次见面,非常热情跟对方握手寒暄,彼此心有灵犀谁也不提见过面的事,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之后,叫声兄弟,然后把手松开就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在开怀大笑,豪迈劲似武侠大片,但直觉告诉我,他们跟公明哥哥是兄弟,但跟我们不是,起码现在还不是。
小住两天,吃饱喝足,等樊瑞把一切料理完毕,一把火烧完山寨,大伙接着赶路。
我这个人好奇心有些重,忍不住问樊瑞狮驼岭为什么不设暗哨,不怕官府来剿和同行踩盘子吗。樊瑞嘿嘿一乐,笑着说方圆百里就他们势力最大最强,哪个小瘪三敢来找死,至于官府嘛,若不是老子养着,凭他们那点死工资,拿什么养活家人。还剿灭,剿个蛋蛋。
他妈的,跟我们一样无耻,难怪大家能做兄弟。
大队人马继续赶路,所过州县分毫不取,沿途居民扶老掣幼交口称赞,烧香罗拜、跪捧酒肉夹道相迎,且纷纷表示要多宣扬梁山好汉不滋扰百姓的义举。
我心里不由感叹,他娘的,手里有真理就是爽,都不用放下屠刀,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不干坏事,别人就对你感恩戴德,甚至还把你当佛一样供着,而你,其实什么都没做。
这种感觉很上头,以至于多年之后仍让我记忆深刻。
又行数日,到梁山泊边,早有水军头领列舟迎接。公明哥哥做过引见,大家上舟驶向金沙滩。大老远看到滩头立着一位铁塔般的身影向我们挥手,后面站着黑压压一群人,不用猜便知道是大寨主晁盖。正想开口说话,二哥悄悄凑过来咬耳朵:“三弟,瞧见领头那哥们了吗,他就是晁盖。”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在他面前抖机灵,于是做恍然大悟状:“哦,他就是晁大哥呀,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托塔天王,你看那身形,高大威猛刚武有力,一看便知道是条好汉!”
“哼!好汉,拦路抢劫的好汉!给人下蒙汗药的好汉!”二哥一声冷哼,我耳朵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一时激动,忘记他黄泥冈翻船的黑历史。于是我急忙打圆场:“二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兄弟几个既然入了梁山认他做老大,高低给他一个面子嘛。”
“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他面子,而且还给足面子,但是,不影响我讨厌他!”他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两道凶光凝视对面,我怕被人看见,轻轻别了他一脚:“二哥,人多,别这样。”
二哥转过头,向四处看去,我看见公明哥哥正笑着对我们点头示意,急忙看向二哥准备提醒他,却看到他正微笑着同样对众人点头示意。
原来公明哥哥是在回应他。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舟驶到滩头,公明哥哥领着我们这些新入伙的头领,还没走到晁盖面前,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边笑着边拱手说着欢迎词,公明哥哥一一引见,两个喽啰一人筛酒一人敬酒,轮到介绍二哥时,晁盖亲自接过碗来给他敬酒,说些以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之类的话,二哥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回应不打不相识,叫一声大哥一辈子都是大哥回应他。众人爽朗大笑,纷纷举起酒碗互相敬酒,气氛一下子就被搞起来,就连舟头都让水军笑到轻微摇晃。
晚上晁盖在聚义厅为我们新入伙头领举办盛大的接风宴,所有人都喝得伶仃大醉,一个个被喽啰们搀扶回房休息,半夜起来吐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在说醉话,听是二哥大着舌头翻来覆去说着世道艰难做人不易,为讨生活作贱自己,想过去宽慰,醉意却不停涌上脑袋,踉踉跄跄摸回床上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