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排队!”
老兵油子赶忙退后了几步,还朝着蹲在边上的其他降卒们大喊。
“快来,是白米粥,军爷给咱发白米粥吃了,都排好队,排好队才有的吃!”
话音刚落,降卒营内顿时一片哗然。
白米粥,真有这样的好东西?
这可是精粮啊!
给他们这帮降卒吃?
等等,不会是断头饭吧?!
“管他娘的,就算是断头饭老子也吃,宁死不当饿死鬼,能吃上白米,死了也值!”
有的降卒彻底想开了,起码临死前能当一次大老爷是不!
于是众降卒们开始排队,千余人排了十几条长长的队伍。
当前面真的有人领到一碗白米粥时,营内再次炸开了锅。
“是白米粥,真的是白米粥,好香好甜呐!”
“哈哈,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粮食!”
“值了,真值了!”
“……”
兴奋的声音越来越多,但秩序也逐渐开始混乱。
部分排在后面的降卒见真的有白米粥喝,也不顾排不排队,疯了似得就往前面挤。
生怕到了自己这就没得吃了。
但他们的行为第一时间就被注意到。
奉命掌管战俘营的是天南军的一名佰长,年纪不大,相貌普通,约莫二十五六岁。
他完全是靠着战场杀敌,积攒军功才走到佰长这个位置的。
其人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够狠,上了战场敢拼命。
见到有插队的俘虏,他立即下令停止发粥。
“领粥之前就曾言过,必须排队才有粥喝,刚才你们当中有人插队。”
“我给你们二十息时间,由你们自己将方才插队之人揪出来,若揪不出来,所有人都没有粥喝!”
“听明白了吗?”
佰长的话说完,底下降卒们纷纷东张西望的,好似在找是谁插队。
但十息过去,场下仍然没有动静。
佰长目光一寒,拿起一个盖子将木桶盖上。
热气瞬间被阻隔在内。
见真有收粥之意。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降卒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将方才插队的人给打了出来。
那些插队的降卒无不破口大骂。
但毕竟他们是少数,见其他降卒团结一致,最终也只能骂骂咧咧的退到后面重新排队。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只见天南军佰长一声令下,数十天南军冲上前去,架起那些插队的降卒就走。
挣扎和拒捕的当场打断腿。
随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拖到一边,直接就地正法。
一时间血液的味道弥漫开来,混在白粥的清香中,格外醒目。
杀人震慑后,降卒内再也没人敢插队,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
佰长满意地揭开锅盖,示意领粥继续。
“主公这个方法还真好,一举就将所有刺头给杀了,厉害,厉害。”
没错,这正是杨临之前推广的办法。
想要更快的收编俘虏,除了收买人心外,还要尽快除掉军中的刺头。
这些刺头不仅胆子大,也最能煽风点火,时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给降卒们喝粥就是收买人心,正好也能以此来查出那些喜欢搞事的人。
一番实际操作下来,效果是真的不错。
看着一帮喝着白米粥,激动到手舞足蹈的降卒。
佰长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怎么,喝一碗粥就开心成这样,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天南军天天吃白米饭!吃到饱!”
“什么,天天白米饭?吃到饱?”
前面能听到他说话的一群降卒们,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佰长说着,掏出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嚼了嚼,又拿出来给大家展示。
“除了白米饭,各种菜,平均每三天还有一块肉干!”
“知道我们为啥这么能打了吧,吃了肉,有力气!”
嘶——
看着那块小半个巴掌大的肉干,各种羡慕的眼神纷纷投来。
有人问道:
“军爷,真……真的?你们天南军普通士卒都有?”
“当然是真的,不仅如此,每天还能吃到真正的盐,军饷每月四钱从不拖欠,杀敌还另有奖励!”
话音落下,营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宁静。
眼前这名天南军佰长的每一句话,都反复的在降卒们的内心翻涌。
真正的盐,意思不是醋布,还有从不拖欠的四钱军饷。
这是当兵吗?
这分明是豢养死士啊!
这种条件下,只要稍稍犹豫一息,就是对白米饭,对肉干,对银子的侮辱!
霎那间,喝完稀粥的降卒纷纷围了过来,祈求能够让他们改换门庭,加入天南军。
佰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讲述了一遍天南军的军规。
当天晚上就开始的登记造册的工作。
除了此处战俘营之外,坪阳城内还有其他三处战俘营。
关押的都是原来城内的守军。
领粥时发生的情况跟这里都大差不差。
至于仍然不愿参加天南军的,也还是暂时关押,等打完这场仗后才能放走。
是夜,初冬的风已经带了些刺骨的寒意。
坪阳城阴暗潮湿的地牢内。
“邓洪,虽说你领军能力一般,但论悍勇,本将倒是认可你。”
“可否愿意到本将麾下,继续做先锋将军?”
胡通对邓洪抛出了橄榄枝。
但邓洪并没有立即答应。
胡通一看觉得有戏。
毕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的,基本都能成。
“你别再想刘巨了,方才刘巨的样子你不是没看到,你觉得这是一军主将该有的风骨吗!”
邓洪还是默不作声。
胡通也没时间继续耗下去,吩咐了几句后便离开地牢。
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了一句。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胡通直接走出地牢。
至于刘巨和彭功,对于这两人他是不打算劝降的,只等杨临回城之后亲自发落。
走出地牢,胡通深吸口气。
曾经的同僚都在地牢之中,而他成为了主宰他们生死的人。
正所谓世事变幻无常,在这大争之世,想要走得更远。
最重要的无疑是要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
他与杨临只有短暂的接触。
但杨临的一句话让他记忆深刻。
“刘池?他不行!明王?他也不行!知道谁能行吗?”
“其实很简单,谁能让天下的百姓吃饱饭,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