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此计甚妙,但江中有一问题还需提前考虑。”
马连战站出来说道。
杨临连忙问道:“有何问题?”
“主公,大军北上时,末将带兵留守在西江沿岸一带防止沧河府那边派军偷袭。”
“那时我便发现江中有一伙水匪。”
马连战郑重说道。
“水匪?”
杨临皱了皱眉。
立刻严肃问向马连战。
“江中有水匪,人数多少?船只多少?怎现在才报?”
“主公,这伙水匪人数不多,估摸两三百人,大小船只二十余艘,藏得很深,末将本想摸清其老巢再行禀报。”
马连战赶紧解释道。
话音落下,李剑看了眼马连庄后,对杨临拱了拱手。
“主公,老马也是为了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并非有意瞒报,况且这江中有水匪不一定是坏事。”
“此话怎讲?”
杨临看向李剑。
他知道李剑在帮马连战说话。
“主公试想,若这伙水匪经常劫掠船只或上岸作乱,沿江的县城村庄岂会不知,又怎会等到老马发现?”
“所以这伙水匪应当不是穷凶恶极之徒,多半是沧河府或之前西江府内活不下去的百姓,聚集在水上共同讨生活。”
“若是如此,只要找到他们,再言明利害,他们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李剑一顿分析下来,倒是有些道理。
杨临沉吟了一会儿,在考虑李剑所言的可行性。
虽说这伙水匪人数不多,但他的计划中最重要的是保密。
一旦让沧河府收到消息,提前在江岸上做了准备。
他突袭的计划也就落空。
所以先解决水匪才是重中之重!
“马连战!”
“末将在!”
“给你七天时间,定要把这伙水匪窝给我摸清!”
“末将领命!”
马连战朗声答应。
七天时间,他就是不睡觉,把整条西江搜一遍,也要完成这个命令。
杨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公,若是佯攻奉明府,这带兵之人最佳人选怕只有主公您了。”
关寅建议说道。
李剑也站出来附和。
“没错,东家亲自带兵,刘池定不会怀疑。”
“先生说的的确是我所想,只不过我们现在还缺一样东西。”
杨临面带愁色。
这年头出兵都讲究个师出有名。
先前他征讨吴荣是因为吴荣先举兵造反,他不管怎么说都是正义的一方。
包括他和刘池在奉明府打过几场,可那是在朝廷封官之前。
现在可不一样了。
朝廷封他为征南将军兼任西江府知府,名义上是受楚州牧刘池管辖的。
在刘池没有异动的情况下,他主动出兵攻打刘池,不仅师出无名,还以下克上。
到时候刘池反而成为大周朝廷平乱的正义之师。
“主公担心的是打什么旗号?”
关寅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层。
屋内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绞尽脑汁的想。
最终还是牛二率先开口。
“东家,这还不简单。”
“不是有那么多百姓到西江府和永安府安家吗,到时候俺们派一队人马到奉明府接人,然后故意藏起来,再然后……”
牛二挠了挠脑袋。
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
“然后对外就说刘池无道,不仅虐待百姓,还滥杀士卒,俺们是为了百姓才出兵攻打刘池。”
牛二的话说完之后,整个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杨临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牛二。
不是。
什么时候这个傻大个变得这么聪明了?
难道打桩打多了会影响到脑袋?
见到一堆人用震惊的眼神看自己,牛二起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别看俺呀,看看俺想的这个法子行不?”
牛二表情慌张,眼珠乱转。
不过在看到杨临给他竖起的大拇指后,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头都抬高了三分。
再看众人,眼神中充满得意。
仿佛在说。
谁说俺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俺现在可是读春秋的!
李剑拍了拍牛二的肩膀。
“老牛,够可以啊,能想出这么阴的招来!”
“牛将军一言,茅塞顿开,主公,咱们就说得到了陛下密诏,如今世道不会有人去追究真假,此事可行!”
关寅也称赞说道。
而且百姓外逃并非造假,只不过添油加醋了一番。
“好,关先生,那就劳烦你写一篇讨贼檄文,就说楚州牧刘池昏庸无道,吾征南将军为保楚州百姓,奉命讨贼!”
“是!”
关寅拱手领命。
……
清晨,西江的江面上漂浮着一艘小船。
秋风萧瑟,江水澄澈而清寒,映照着初升的朝日,波心微漾,碎影摇金。
船家是个老鳏夫,半辈子都在江上讨生活。
小小的乌篷船里堆满了杂物,都是他风餐露宿的家伙事。
“军爷,你们不是要剿匪吧?”
老鳏夫向坐在船内的马连战再次问道。
马连战刚刚打了下盹就被吵醒。
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老船家,从我们上船开始,你问了不下十遍。”
“你瞧瞧我们就来了三个人,能去剿匪吗?我们是去拜访的。”
马连战一边说,一边紧盯着老鳏夫。
虽然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但他感觉眼前这个老鳏夫,似乎是在护着那伙水匪。
难道这老鳏夫和水匪有关联?
他正想着,听见老鳏夫突然叹了口气。
“军爷,我也是担心不是。”
“担心我们?”
“不,我担心水寨的大当家他们。”
老鳏夫有些惋惜的又叹了口气。
看了马连战三人一眼,又继续说道:
“老头子我如今也是西江府人,虽然才上的户籍,但也知道西江府在杨知府的带领下越来越好了,不然也不会同意带你们去寻水寨。”
“只是水寨里的那帮人不同,他们早年都是受官府豪绅的欺压,被逼无奈才跑到江上,你想想要是有活路,谁愿意去做水匪?”
“不过就算做了水匪,他们也不曾打家劫舍,最多也就向富商收点过路费,有时候我们在江山遇到危险,他们还出手帮忙哩!”
老鳏夫尽力的说着。
他相信杨临的军队不会乱来,同时也是真心实意想帮水寨里的人。
不久前他就亲自去宣扬过如今的西江府,只是对方并不相信他。
马连战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穷凶恶极的匪徒,那就好办。
“老船家,你说的大当家,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