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的身影在辰冥七星剑崩碎的刹那便已消失。
他根本没有半分恋战,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刚突破太乙境的星辰之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如同决堤的金色江河,尽数灌注到双足之下。
与此同时,烛龙血脉悄然运转,周身三尺之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减慢三成,空间神通紧随其后,指尖划过虚空便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一头扎进裂缝之中,瞬间消失在星海深处。
“臭小子,你真以为你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吗?!”
逆经道人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原地炸响,苍老的面容扭曲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他活了数千年,纵横古神界与各界战场,何时被一个刚入太乙的小辈如此玩弄?
先是被一剑划破衣袍染血,后又被对方当着面从容遁走,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步踏出,周身时空轰然扭曲。
没有绚丽的光效,没有惊天的帝威,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原地残留的一缕逆经邪气,将周围漂浮的陨石碎片悄然腐蚀成飞灰。
第七道防线的战场上,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两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星海尽头的流光,久久没有说话。
螭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望着纪尘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引走那尊古神?”
“因为他不走,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螭青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刚才逆经道人随手一击的余波,便让她这位堪比半帝的强者身受重伤。
“那逆经道人的实力,恐怕不在烬琉仙帝之下。
若不是纪尘引走了他,此刻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云清瑶站在一旁,口中叹息道。
她很想帮助纪尘,可双方的战斗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甚至,就连追上对方,都无法做到。
况且,他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别愣着了!”
风震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显露真身,浑身浴血,眸光都黯淡了许多,正死死抵挡着两头吞星祖兽的攻势。
“纪尘在用命给我们换来喘息的机会,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所有人听令,死守镇界碑,等到烬琉仙帝他们回来!”
众人闻言,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担忧。
黑暗之潮还在疯狂冲击着防线,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眼下只能咬紧牙关,在心中默默为那个独自引走帝境强者的白衣少年祈祷,并再次投入到战斗之中。
“纪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苍凌珩低喃道。
……
星海深处,两道流光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追逐着。
纪尘将遁术催动到了极致,周身星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数万里的距离。
他不敢走直线,只能不断地改变方向,利用周围的星辰和陨石带隐藏身形,干扰逆经道人的追踪。
但逆经道人的时空之力太过诡异。
他根本不需要循着纪尘的踪迹追赶,只需一步踏出,便能直接穿梭时空,出现在纪尘前方的任意位置。
“逆经道法,时空冻结!”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纪尘瞳孔骤缩,只见前方万里的星域突然变成了一片静止的画卷,漂浮的陨石、流转的星云、甚至连光线都凝固在了空中。
他来不及躲避,一头撞在了冻结的时空壁上。
“砰!”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纪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猛地催动混沌精火,一团黑色的火焰从体内爆发出来,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冻结时空。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枯瘦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纪尘的天灵盖拍来。
掌风未至,纪尘便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行,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镇界神印!”
纪尘低喝一声,金色的巨大神印凭空出现,挡在他的头顶。
“轰!”
手掌重重拍在神印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镇界神印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都暗淡了几分。
纪尘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同时反手一剑斩出。
剑光擦着逆经道人的手臂划过,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有点意思。”
逆经道人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的口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你越是挣扎,本座就越兴奋。
这么完美的躯壳,若是乖乖束手就擒,反而少了几分乐趣。”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纪尘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全力铺开,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逆经道人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人在星海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飞速流逝。
纪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灵气消耗巨大。
虽然他刚突破太乙境,体内的灵气比之前雄厚了数倍,但逆经道人毕竟是帝境强者,而且掌握着时空之力。
他每一次躲避攻击,每一次施展神通,都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和精神力。
更让他头疼的是,逆经道人的攻击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难以抵挡。
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白衣,伤口处还残留着逆经道人的邪气,不断地腐蚀着他的肉身。
纪尘只能一边逃,一边用造化仙体的力量修复伤口,同时炼化体内的邪气。
反观逆经道人,虽然也消耗了不少帝力,但他的修为深厚,恢复速度极快。
除了最开始被纪尘一剑划破衣袍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就像一只猫捉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追在纪尘身后,享受着玩弄猎物的快感。
“小子,我看你还能逃多久!”
逆经道人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纪尘的耳边响起。
“你的灵气快耗尽了吧?你的肉身也快撑不住了吧?”
纪尘没有理会他。
从一开始,他便并非盲目逃命。
只要抵达那里,他便有机会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