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的话音刚刚落下,江逾白的面色便微微一动,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他的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却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缓缓说道:“你猜。”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江逾白口中飘出,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
顾云舟见状,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还真是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然而,就在顾云舟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
突然间,他们周围的环境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笼罩,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和旋转。
顾云舟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江逾白正站在他的身旁,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
顾云舟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波动的结界入口前。
那结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在阻止任何人进入其中。
江逾白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顾云舟,你对神魔有什么看法?”
顾云舟闻言,眉心微微一动,他直直地看向江逾白的眼眸,似乎想要透过那深邃的目光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沉默片刻后,顾云舟嘴角微扬,反问道:“你希望我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江逾白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结界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顾云舟见状,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会在意我的答案?”
江逾白依旧没有开口,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让人难以琢磨他的真实想法。
就在顾云舟以为江逾白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江逾白的嘴角突然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一般:“曾经的我,认为神魔不两立……”
顾云舟的眉心再次微微一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逾白话语中的一丝变化。
他追问道:“那现在呢?”
江逾白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皆随我心。”
这话音刚落,江逾白手中的霜雪剑对着虚空狠狠斩下。
随着长剑入体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狼狈出现。
江逾白看都未曾看一眼来人,手起剑落,那道人影瞬间消弭于无形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逾白看都没看其人一眼,便率先走进了波动的结界之中。
顾云舟见此,紧跟其后气候。
随着结界的如水般晕染散开,江逾白和顾云舟已然身处一处战场之中。
血色天穹倒悬着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每道裂隙都在渗出黑紫色的混沌之气。
龟裂的大地铺满暗金色神血凝成的晶簇,断裂的兵戈斜插在尸骸堆砌的丘陵间。
那些骨骼半数莹白如玉,半数缠绕魔纹,交叠处竟生出诡异的共生结晶。
江逾白踏碎一片半埋在地的龙鳞,靴子碾过时,鳞片下封印的残魂发出尖啸。
十万年未散的煞气凝成黑雾,缠绕着远处直插云霄的巨型断剑,剑柄处垂落的锁链拴着半具神凰尸身,金红尾羽仍在灼灼燃烧。
顾云舟眼眸狠狠一缩。
“这是……”
江逾白淡淡地开口道:“神魔战场。”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远处断剑发出悲鸣。
神凰尸身陡然睁开空洞的眼眶,金焰顺着锁链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坍缩。
江逾白挥剑斩断袭向顾云舟的火焰,爆开的冰雾中浮现出无数交叠的战场幻影。
“是时空回溯!”
顾云舟展开的流云扇定格在半空,扇面映出数万年前的真实画面、
白衣神君手持霜雪剑立于尸山血海,对面魔神额间竟有与江逾白相同的冰纹印记。
幻象突然被血色浸透。
两人脚下的晶簇疯狂生长,转瞬结成覆盖百里的血色莲台。
莲心处缓缓升起半卷玉简,展开的刹那,整个战场响起万千神魔同诵的浩荡之音。
“这是……”
顾云舟盯着玉简上浮动的冰纹,猛然转头看向同伴。
江逾白按住眉心骤亮的印记,霜雪剑发出从未有过的凄厉长吟。
玉简投射出的光影中,数万年前的魔神缓缓转身,与此刻的持剑者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容。
血色莲台骤然收缩,每一片花瓣都化作流动的命理线。
江逾白眉心的冰纹与玉简共鸣,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九重星轨,其中三颗命星已然染上猩红。
“凝神!”
顾云舟将流云扇插入地面,鎏金扇骨暴涨成十二根盘龙柱,暂时隔绝时空乱流。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太乙守心符,血符却在触及星轨的刹那崩裂成万千光点。
玉简突然迸发刺目强光,魔神幻象抬手按向虚空。
整个战场的尸骸同时颤动,江逾白手中霜雪剑不受控制地调转剑锋,剑尖直指自己咽喉。
剑柄处浮现的冰凰纹路正被魔气侵蚀,逐渐化作浴火重生的玄鸟。
“破障!”
顾云舟扯断腰间玉珏,碎裂的昆仑玉中飞出二十八星宿虚影。
青龙星官缠绕住霜雪剑的瞬间,地面突然升起七十二面青铜古镜。
每面镜中都映着江逾白不同时期的模样——
白衣染血的少年将军、额生魔纹的战场修罗、最后竟是身着帝袍执掌天劫的……
镜面突然同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因果轮盘。
轮盘转动时发出的声响,像是万千生灵在同时经历生死轮回。
江逾白瞳孔深处浮现金色篆文,那是刻在神骨上的太古禁制被触动的征兆。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魔。”
魔神幻象的声音带着时空重叠的回响,指尖凝出半截断裂的弑神枪。
“当年你亲手斩灭的七情六欲,如今都养在这往生境里。”
枪尖轻点,轮盘中心睁开一只猩红的竖瞳。
顾云舟突然闷哼一声,右臂浮现黑色咒印。
流云扇自动飞回手中,扇面显化的山河图正在被血色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