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擂台,到了。
站在那巨大的环形建筑入口,苏夜才真正理解震撼二字的含义。
之前在外围只能看到轮廓,此刻踏入其中,才发现这座建筑的规模远超想象。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猩红的光芒从上方洒落,将整个空间镀上一层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味,以及某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狂热。
一百个擂台。
整整一百个。
它们呈环形分布,从底层到高层,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立体角斗场。
每个擂台都被透明的能量罩笼罩,隔绝内外,却挡不住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苏夜的目光扫过最近的一个擂台。
上面是两个虫族武士在搏杀。
一个身披漆黑甲壳,六条镰刀状的前肢挥舞如风。
另一个体型较小,但速度快得惊人,不断在对手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看台上,观众们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砍他!砍他的腿!”
“废物!躲什么躲!上啊!”
“哈哈哈!赢了!老子赢了!”
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也有人愤怒地将手中某种票据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苏夜目光微动。
那些被撕碎的票据上,隐约能看到数字和名字。
博彩么?
有点意思。
原来毁灭乐园还有这种业务。
另一个擂台上,战斗刚刚结束。
一个浑身覆盖着冰蓝鳞甲的鱼人族战士跪倒在地,胸口被洞穿,灵魂本源如同碎裂的玻璃般不断逸散。
他的对手……一个身形魁梧的牛头恶魔则仰天长啸,捶打着胸口,享受着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失败者被两个工作人员拖了下去,如同之前苏夜在街上看到的那个精灵一样,鲜血在擂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没有人多看一眼。
这就是毁灭乐园。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同情?
怜悯?
不存在的。
…………
毁灭乐园的报名处位于一层大厅的角落,排着不长的队伍。
恶魔强者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径直走到一个窗口前,丢下一枚毁灭币,报上自己的名号。
“熔岩·巴顿。”
轮到苏夜。
窗口后坐着一个干瘦的、看起来像是蜥蜴人的老者,浑浊的眼珠扫了苏夜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口。
“名字。”
苏夜只迟疑了一秒,果断开口,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七夜。”
“修为。”
“下位神。”
“第一次参赛?”
“是。”
老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意外。
“新人?”
“新人保护期内?”
苏夜点头。
老者沉默了两秒。
“小子,新人保护期就敢来毁灭擂台?是被人胁迫了?”
“不是。”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有意思。”
“行,既然你坚持,老夫也不拦着。”
“一枚毁灭币,报名费。”
苏夜取出一枚,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随手丢进旁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然后递给苏夜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七夜”二字。
背面,是数字。
嗯,大概是他今天在猩红城的参赛编号。
“拿着这个,去休息区等着。轮到你的时候,令牌会发热提醒。”
“下一个。”
苏夜接过令牌,转身离开窗口。
巴顿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了选手休息区。
苏夜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顺着人流,朝看台的方向走去。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光幕。
光幕上,实时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
【当前对战:387号擂台——血刃·卡兹(胜率67%) vs碎骨·格鲁尔(胜率43%)】
【下场比赛:52号擂台——熔岩·巴顿(胜率81%) vs七夜(新人)】
【七夜赔率:1赔8.7】
【熔岩·巴顿赔率:1赔1.2】
光幕下方,是一个开放式的、人头攒动的大厅。
大厅中央,上百个透明的光团悬浮着,不断有观众将手中的毁灭币投入光团,光团闪烁几下后,吐出一张张闪烁着微光的票据。
毁灭乐园博彩机构。
官方认证,童叟无欺。
苏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疯狂投注的观众,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
有人满脸通红,将一把毁灭币塞进光团,换来厚厚一叠票据。
有人咬牙切齿,犹豫再三,最后只投了一枚。
也有人垂头丧气地从人群中挤出,手中空空如也,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又输了!”
“那个废物,不是说稳赢的吗?!”
“早知道押对面的……”
苏夜静静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迈步走向一个光团。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扫了一眼,发出嗤笑。
“哟,这不是那个新人吗?”
“就是那个要和巴顿打的?”
“啧啧,勇气可嘉,可惜脑子不好使。巴顿那家伙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实力确实强,在猩红城打了三十多场,胜率八成以上。这个新人……怕是要被虐惨。”
“说不定人家有底牌呢?”
“有个屁的底牌!你看他那穷酸样,连件灵魂战甲都没有,估计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巴顿那家伙下手黑着呢,上次那个新人,被他打得三个月没下床。”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押巴顿啊!1赔1.2,蚊子腿也是肉!”
“对对对!”
几个人一窝蜂地涌向光团。
苏夜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空闲的光团前。
他将手中剩下的九枚毁灭币,一枚一枚,全部塞了进去。
光团闪烁。
片刻后,吐出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票据。
票据上,清晰地显示着:
【下场比赛:52号擂台】
【押注对象:七夜】
【押注金额:9毁灭币】
周围几个正在押注巴顿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
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他押自己?!”
“九枚全押?!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懂了,他是想反正都要输,不如搏一把!万一赢了呢?1赔8.7啊!”
“赢?拿什么赢?用他那张脸吗?”
“哈哈哈……”
笑声刺耳,充满嘲讽。
苏夜收起票据,神色不变。
这时,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穿着朴素灰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看着苏夜,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年轻人,你是新人吧?”
苏夜看他一眼,点头。
灰袍中年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新人保护期,是给你熟悉环境、了解规则用的。你倒好,直接上擂台,还把自己全部家当押自己赢……”
“听我一句劝,等会儿上了擂台,别硬拼。打不过就认输,保住灵魂本源最重要。输一场没什么,毁灭币没了可以再赚,灵魂伤了可就麻烦了。”
苏夜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愿意提醒自己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多谢。”
他简短地道谢,没有多解释。
灰袍中年人摇摇头,转身离开,嘴里嘀咕着。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头铁……”
苏夜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朝选手休息区走去。
我,苏夜,必不可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