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文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手，但眼下机会实在太好。
苏夜送上门，羽人王“重伤虚弱”。
殿内只有这两人，以及……他和他的三个心腹。
天赐良机！
“苏夜小友，”
加尔文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苏夜微微颔首。
“既然陛下有命，那本帅便与你谈谈。不过……”
他话锋一转。
“此地毕竟是王庭重地，谈话内容涉及两族机密，不宜被外人听去。”
说着，他朝身后跟随的三个心腹王者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会意，立刻分散开来，隐隐守住殿门和几个窗口位置。
其中一人更是双手结印。
嗡——
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整个偏殿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光线在光幕内壁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与声音。
殿内，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点虚伪的客套和试探，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没了。
加尔文脸上温和恭敬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像是卸下了精心佩戴的面具。
他挺直了微微躬着的腰背，浅金色的眸子里，那点掩饰不住的傲气，彻底转化成了毫不遮掩的冰冷与嘲弄。
他先是扫了一眼主座上“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羽人王，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然后，目光转向苏夜。
“拿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身后的三名心腹王者，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三人身形一晃，呈品字形将苏夜围在中间，神力锁链、精神压制……
各种控制手段瞬间激发，如同铺开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加尔文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羽人王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我的陛下，”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您老了，也糊涂了。羽人族在您手里，只会一天天烂下去，烂到被魔族碾碎，连渣都不剩。”
羽人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勉强撑起身体，手指颤抖地指着加尔文。
“你……加尔文！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叛族！”
“叛族？”
加尔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叛族？不，我这是弃暗投明！是给羽人族找一条活路！”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夸张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陛下啊陛下，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一阵风都能把您吹倒。再看看我们羽人族，被魔族压着打了几千年，资源越来越少，地盘越来越小，年轻一代还有几个敢上战场？”
他猛地止住笑，眼神变得阴鸷。
“跟着您，只有死路一条。跟着魔族……才有未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暗金色的神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鹰爪虚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羽人王当头抓下！
这一击，狠辣无比，直取要害，显然没打算留活口。
羽人王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脑浆迸裂的下场。
但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与当前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快门声？
加尔文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瞥向声音来源。
只见被三名王者围在中间、本该动弹不得的苏夜，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灰色的方块物体，正对着他，屏幕还亮着光。
那玩意儿……
加尔文认识，人族那边管这叫“手机”，下界蓝星的科技造物，在神界属于稀罕的玩具。
苏夜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屏幕把加尔文那张狰狞的脸、抓出的鹰爪、以及羽人王“惊恐”的表情，全都框了进去。
然后，他对着屏幕，用清晰且字正腔圆的语调说道：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大型史诗级魔幻现实题材节目——《叛徒的自我修养》现场直播。主演：羽人族元帅加尔文。剧情梗概：昔日忠臣秒变二五仔，现场表演弑君投敌，情绪饱满，演技浮夸，值得一个金酸莓奖。”
说完，他还对着屏幕比了个“耶”的手势。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三个围着苏夜的王者，都懵了一瞬，手上的禁锢法术差点没维持住。
加尔文的脸色，先是一僵，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由红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你……你录下来了？！”
他声音都有点变调。
“不然呢？”
苏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加尔文刚才嚣张大笑、继而狠下杀手的连续画面，高清无码，连他嘴角那丝得意的抽动都拍得一清二楚。
“你这演技，不记录下来留作反面教材，可惜了。回头我剪辑一下，加个字幕，发到神界‘颤音’短视频平台，标题就叫《惊！羽人族元帅竟是这样的人》，保准点击量破亿，让你在魔族那边还没上岗就先火遍全网。”
“你找死！”
加尔文暴怒，额头上青筋直跳。但他毕竟是积年的天王强者，很快强行压住怒火，眼神阴冷地盯着苏夜手里的手机。
“哼，录下来又如何？”
他强迫自己冷静，嗤笑道。
“只要你们死了，这玩意儿自然就没了。况且……”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等我提着你们的人头投靠魔族，这件事，天下人自然会知道！到时候，谁会在乎过程？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哦？”
苏夜挑了挑眉，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悠闲得像是在收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这么说，你已经笃定自己能赢了？笃定能拿着我俩的人头，去魔族领赏？”
“不然呢？”
加尔文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被他掌控的局势。
“一个重伤垂死的老鸟人，一个连神级都不是的人类小子，外加我这个天王和三个王者……这局怎么输？你告诉我，怎么输？”
他越说越自信，那股“优势在我”的膨胀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苏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语气充满了惋惜。
“而且，谁告诉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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