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协议在凌霄顶上达成，各圣地的代表纷纷离去。
表面上看，九大圣地已经团结一致，六十万大军磨刀霍霍，冰澜的末日即将到来。
但协议是协议，人心是人心。
各圣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太虚圣地，太虚殿。
太虚圣主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太虚真君。
太虚真君的左肩还缠着绷带，冰澜那一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伤口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神依然锐利。
“真君，伤势如何？”
太虚圣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已无大碍。”
太虚真君拱手。
“只是修为还未完全恢复。”
太虚圣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联军出发后，你带队。记住几个原则。”
“第一，保存实力。太虚圣地的兵，不能折在虚无裂隙里。”
“第二，让瑶池和万妖打头阵。曦月圣主想当统帅，就让她当。攻坚克难的事，让她的人上。”
“第三，见机行事。如果联军占了上风，我们就顺势而为，分一杯羹。如果联军落入下风。”
他顿了顿。
“立刻撤退，保全实力。”
太虚真君微微皱眉。
“圣主，这样会不会太明显？其他圣地会有意见。”
“意见？”
太虚圣主冷笑一声。
“万妖圣主比我们还精。妖皇玄那老狐狸，绝不会让万妖的精锐去送死。剑道圣地那两个剑痴，心里只有他们的剑，打仗的事根本不上心。光明、幽冥那些，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冰澜不好对付。就算六十万大军压上去，也未必能赢。如果赢了，皆大欢喜。如果输了，太虚圣地必须留有余地。”
太虚真君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
“属下明白。”
太虚圣主挥了挥手。
“去吧。好好养伤。一个月后，出发。”
万妖圣地，万妖殿。
妖皇玄坐在王座上，面前站着妖皇天。
妖皇天的三条断尾还没有长出来，伤口处裹着厚厚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的脸色阴沉，竖瞳中满是恨意。
“那个修罗王，断了你三条尾巴？”
妖皇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意。
“是。”
妖皇天咬牙。
“那个疯子，不要命地打。属下……”
“够了。”
妖皇玄抬手打断他。
“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没用。”
妖皇天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妖皇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联军出发后，你带队。记住——趁机削弱其他圣地，为我族谋利。”
妖皇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圣主的意思是……”
“曦月圣主想当统帅，就让她当。太虚圣主想保存实力，就让他保。我们万妖，要趁机捞好处。”
妖皇玄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虚无裂隙中有不少远古遗迹，里面藏着宝贝。别人不知道，我们万妖的情报网知道。你带人进去，打仗是次要的，找宝贝是主要的。”
妖皇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属下明白。”
“还有！！”
妖皇玄的声音变得冰冷。
“如果联军败了，不要恋战，立刻撤退。万妖的精锐，不能折在虚无裂隙里。”
妖皇天深深鞠躬。
“遵命。”
剑道圣地，剑冢。
剑无心独自坐在剑冢中，面前插着新铸的神剑。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冰澜斩断了他的本命神剑，他的修为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的杀意。
“冰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抚摸着剑身。
“你断我神剑，我必斩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剑无痕走了过来，面色同样苍白。
他在与幽冥帝君的战斗中被幽冥诅咒重创，灵魂至今没有完全修复。
“师兄，联军的方案定下来了。”
剑无痕的声音虚弱。
“各出两位神王，六十万大军。两个月后出发。”
剑无心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要闭关疗伤。”
剑无痕犹豫了一下。
“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
剑无心打断了他。
“冰澜的虚空斩，我要定了。”
剑无痕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剑无心一个人坐在剑冢中，抚摸着新铸的神剑。
剑身上映出他的倒影，苍白、憔悴、但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冰澜，等着。”
三千大宗中，反应各不相同。
太虚圣地的附属宗门“天罡宗”，宗主李元极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面色焦虑。
联军六十万，六位神王，看起来胜券在握。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冰澜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
副宗主小心翼翼地问。
李元极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两面下注。表面上全力支持联军，暗地里继续向逆天神朝送情报。不管谁赢，天罡宗都要活下去。”
副宗主的脸色一白。
“这……如果被圣地发现……”
“发现就是死。”
李元极的声音冰冷。
“但如果不这样做，冰澜赢了，我们也是死。两害相权取其轻。”
副宗主不再说话，转身去安排。
万妖圣地的附属宗门“血狼宗”，宗主血狼王是个粗犷的壮汉，对万妖圣主忠心耿耿。
他拍着桌子，大声道：“打！狠狠地打！一个小小的逆天神朝，也敢跟圣地叫板？老子亲自带队，非把冰澜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旁边的副宗主小心翼翼地提醒：“宗主，冰澜可是吞噬了十位天命之子的人……”
“那又怎样？”
血狼王不屑地哼了一声。
“老子是金神境巅峰，还怕他一个金神境中期？”
副宗主不敢再说话。血狼王兴致勃勃地去点兵了。
光明圣地的附属宗门“白光宗”，宗主白光道人是个谨慎的老者。
他召集长老们商议，最后决定：“联军需要丹药支援，我们就给丹药。但人，一个不出。打仗的事，让圣地们自己去打。”
长老们纷纷点头。
白光宗实力不强，经不起折腾。
能不出兵就不出兵，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其他宗门也各有各的算盘，有的积极备战，有的敷衍了事，有的暗中观望，有的两面下注。
联军尚未出发，内部已经裂痕重重。
逆天神朝，天机司。
天机散人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密报。
乾达婆主的幻术师们从各大圣地发回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手中。
太虚圣主对太虚真君的叮嘱、妖皇玄对妖皇天的指示、剑无心的闭关、三千大宗的各种动向，全部记录在案。
天机散人将这些情报整理成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盘散沙。这样的联军，也想打赢逆天神朝？”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向逆天殿走去。
冰澜正在等他的汇报。
逆天殿中，冰澜坐在王座上，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天机散人将玉简呈上，冰澜神念探入，逐条阅读。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嘴角微微勾起。
“太虚圣主想保存实力，万妖圣主想趁机捞好处，剑无心想报仇，光明、幽冥各怀鬼胎。三千大宗，有的墙头草，有的铁杆狗腿，有的观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暗紫色的天空。
“一盘散沙。”
他转过身，看着天机散人。
“继续监视。联军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天机散人深深鞠躬。“遵命。”
冰澜走回王座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六十万大军，六位神王。但这些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愿真正出力。
这样的联军，不是铁板一块，而是一盘散沙。
而沙，是可以被风吹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