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所有祸患尽数清除,战火的硝烟彻底消散。
接下来的十余日,我与父亲一同妥善安排全境防务:戈罗继续镇守南疆国门,一千五百人的特战部队交由克里斯全权接管,各地守备哨卡全部部署到位,民生重建的政令一条条下发到每一座村镇。
一切都步入正轨,西部战区再也不需要我时时刻刻坐镇指挥。
深夜,我坐在书房之内,提笔写下一封辞呈。
笔尖落在纸上,万千思绪翻涌心头。
初到此地,我只为寻找失踪多年的父亲;一路走来,亲历无数叛乱与厮杀,平定莫森、萨哈,击溃南疆联军,生擒穆哈,在这片异国荒原留下了无数生死记忆。结识了王天贵、克里斯一众肝胆相照的将士,见证无数百姓从流离失所到安居乐业。心中万般不舍,可万里之外的故土,还有我的母亲、一众挚友,还有那个时时牵挂在心底的郑玉华。
第二日清晨,我带着辞呈独自前往统帅府。
卡隆首领看完我递上来的文书,沉默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杨明,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你的根远在华夏。这段日子,若不是有你,西部战区早已在内乱与外敌的铁蹄之下分崩离析,你是整个西部的恩人。”
他放下辞呈,目光诚恳:“我心中万分不舍你离去。若是你愿意留下,我可以将整个西部的兵权尽数交付于你,高官厚禄,疆土封地,一切任你所求。”
我躬身深深一拜:“首领厚爱,杨明铭感五内。只是我的母亲尚在故土,离别已有两月有余,我心中牵挂万分。如今祸乱已平,边防稳固,克里斯、戈罗、还有我的父亲,皆可稳住大局,我也终于可以放下重担,回家探望亲人。”
卡隆凝视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心意已决,便不再强留。
“也罢,人各有志。我不强行挽留于你。”
他拿起笔,在辞呈之上亲笔批复同意,随即转身打开抽屉,取出两件礼物。
一只精致的兽皮刀鞘,鞘身镶嵌着细碎宝石,还有一份烫金的荣誉文书。
“这是这片土地最高规格的荣誉勋章与佩刀,赠予你,作为我们永远的情谊。往后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回来,西部战区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我郑重收下两件礼物,再次道谢。
离开统帅府,我来到军营与将士们告别。
克里斯、一众特战军官列队站在校场,所有人神色伤感。
“总指挥,我们舍不得您。”克里斯声音低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战部队交给你我万分放心,守好这片土地,善待每一位百姓。他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探望诸位兄弟。”
随后我又和戈罗告别。
戈罗紧紧握住我的手:“杨明,此去万里,路途遥远,一路保重。南疆大门永远欢迎你归来。”
回到别院,我将将要带走的行李细细收拾妥当。
父亲站在窗边,望着我收拾行囊,轻声开口:“你打算独自回国?”
我转头看向父亲:“爹,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母亲吗?”
父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荒原。
“我在这里已经扎根太久,无数将士与百姓需要我。我暂且留在这边,稳住大局。等再过一年,一切彻底安定,我便回国与你们团聚。你先回去,替我好好照顾你母亲。”
我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明白父亲肩上的责任。
分别前夜,父子二人促膝长谈至深夜,诉说着这些年分离的岁月,定下日后重逢的约定。
出发之日,全城许多将领、百姓自发来到城外大路相送。
汽车缓缓开动,我从车窗回头望去,雄伟的主城城墙一点点远去,那些并肩作战的身影站在原地挥手。
一段波澜壮阔的异域征程,就此画上了句点。
前路是茫茫大洋,是万里归途,是日思夜想的江城。
漫长的海路就此开启。
远洋巨轮破开深蓝色的海面,海风迎面吹来。我独自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身后那片饱经战火的大陆已经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这一场异域之行,从最初只为寻父,到卷入无数叛乱厮杀,平定整片西部战区的祸乱,一幕幕生死画面在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卡隆首领的嘱托、克里斯不舍的目光、戈罗诚挚的誓言,还有父亲留在荒原坚守的身影,全都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我握紧怀中那枚镶嵌宝石的荣誉佩刀,心中暗暗许下诺言:他日若是那边再有危难,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二十余天的航程匆匆而过。
当轮船终于驶入港口,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双脚踩在坚实的码头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遍全身。阔别两个多月,我终于回来了。
走出港口大厅,远远便看见了等候在广场上的身影。
母亲站在最前面,一身朴素衣裳,目光焦急地望向出口。当她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透,快步朝我奔来。
“明儿!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快步上前,紧紧将母亲拥入怀中。漂泊万里所有的疲惫、所有刀光剑影的惊险,在此刻尽数化为安宁。
“妈,我回来了,让您担惊受怕这么久。”
站在母亲身后,郑玉华静静立在一旁,一身素雅长裙,长发随风轻扬。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与思念。
龙五、李奇、马峰、江浩东一行人也全部赶来,几人脸上皆是大喜之色。
李奇大步上前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放声大笑:“好小子!总算平安回来了!我们几个天天盼着你的消息!听说你在那边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是了不起!”
龙五笑着点头:“回来就好,无极限格斗俱乐部还有安保公司,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拿主意。”
江浩东走上前来,真诚地祝贺我平安归来。
寒暄片刻,众人一同乘车返回城区。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高楼、商铺、路边来往的行人,一切都是记忆之中熟悉的江城模样。
到家之后,家里早已备好了丰盛的家宴。
晚饭过后,朋友们并没有立刻离去,大家围坐在客厅沙发,听我缓缓讲述在异国发生的故事:莫森叛乱、大战萨哈、南疆联军、断魂峡伏击……众人听得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感慨叹息。
我刻意略过了那些最为血腥残酷的画面,不想让母亲为此再度忧心。
夜色渐深,朋友们陆续告辞离开,客厅只剩下我与郑玉华两人。
母亲很识趣地走进了房间,留给我们独处的空间。
客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她的脸庞,郑玉华轻声开口:“每一次收到你寄来的信,我都会读上好几遍。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担心远方的你会不会遭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