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丝绒窗帘的缝隙,在星星楼414号宿舍的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
法伦睁开眼,目光清明。
一整晚的深度休眠,将昨日强行篡改九黎界阵法节点留下的灵魂透支一扫而空,那种脑壳快要裂开的隐痛也荡然无存。
他翻身坐起,习惯性地舒展五指,随即猛地握拳。
一连串细微的骨骼爆鸣声在掌心炸响。
不需要任何仪器检测,法伦能清晰感觉到,肉体底蕴又厚实了一分。
如果非要数据化,大概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五。
别小看这零点五。
要知道,他的身体早被妖精之泉、九黎煞气以及生命大回环反复锤炼过,基数庞大得吓人,本该触及了当前的物理瓶颈。
在如此夸张的基础上,哪怕只是凭空增长一丝,都堪称神迹。
“这就是净化节点带来的本源反哺么……”
法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睡一觉就能变强,这种躺着收租的滋味,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推开窗,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
视线越过古老的尖塔群,原本应该书声琅琅的阿瓦隆,此刻却弥漫着硝烟味。
主干道上,往日穿着休闲常服散步的男男女女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全副武装、身披深灰色制服的年轻召唤师。
他们步伐匆忙,默契地朝着列车站点汇聚。
深渊反扑,隐修会作乱。
在内金德曼这群激进派高层的铁腕主导下,这座千年学府终于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露出了暴力机器的狰狞獠牙。
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听课成了奢望,但凡有些战力的中高年级学生,全被执行部打散重编,当成消耗品投入到了各地的高风险清剿中。
当然,法伦是个例外。
作为圆桌会会长兼一年级首席,他早拿到了执行部的最高豁免权。
在那些高层眼里,他是一把用来捅穿深渊心脏的尖刀,而刀,不需要坐在教室里做笔记。
迅速解决掉公馆送来的高热量早餐,法伦反锁好房门,顺手布下三层警戒阵法。
至于公馆里积压的文件?有千代那个雷达般敏锐的秘书,外加莱妮丝这位钻进钱眼里的合伙人盯着,圆桌会瘫痪不了。
一周后就是赴宴的死局,没时间浪费在繁文缛节上。
他在床上盘膝坐定,双目微阖,意识顺流而下,触碰到了心脏深处那扇虚掩的古老门扉。
“降临。”
……
失重感转瞬即逝。
三米高的白金灵体再次踏足暗红色的苍穹之下。刚一落地,法伦便察觉到了时间法则的奇妙参差。
外界不过六个小时,九黎界里却已走过了一天一夜。
而这偷来的一天时间,让眼前的峡谷发生了改头换面的剧变。
满地的腥臭碎肉被清理一空,散落的远古骸骨被重新打磨,垒成了几米高的防波堤式外墙。
神圣的金光如同穹顶,将这片土地护在其中,俨然一座井然有序的黄金兵营。
最惹眼的,自然是那些新收编的“刑族”。
这群无头怪物褪去了野兽的无序,被规规矩矩地编成了几个方阵。
巡逻的、打磨骨刺武器的、甚至在空地上演练战术战阵的,互不干扰,俨然一支沉默肃杀的禁军。
还没等法伦感叹完,一阵柔和的清风拂过。
“回来了?”李一老人的残魂从造兵巨石后方飘然而出,面带微笑。
这位上古大能在这个净化的节点里简直如鱼得水,毫无违和感地兼职了法伦这处新基地的“大管家”。
“老祖,这都是您的手笔?”法伦指着焕然一新的营地。
“你撂下几条指令就跑,老夫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替你梳理了一遍。”老人抚须轻笑,大袖一挥,一份详尽的“成绩单”通过意念直接传导了过来。
经过一昼夜的整合,营地里的“金甲战士”达到了四十六名,按体型大小依次被命名为刑一至刑四十六,清一色的半步传奇战力。
其余二十二只资质稍差、还未完全蜕变的,被编成了预备役民兵,负责搬砖修墙搞后勤。
防线也往回收缩到了最佳位置,并外派了十支三人小队,在金光边缘进行十二小时轮班拉网式巡逻。
至于库存,巨石下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十三颗净化的异兽珠,外加十八颗昨晚巡逻队刚打回来的暗红战利品。
听着这串数据,法伦心头一阵舒坦。
有个满级大佬代练帮忙挂机,这甩手掌柜当得简直不要太爽。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一支无底线的私军也在眼皮子底下悄然成型。
“老祖辛苦了,这份大礼我记下了。”法伦由衷地行了个晚辈礼。
“少来这些虚套。”
李一摆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内务理顺了,该谈谈外患了。这九黎界,可不是什么桃花源。”
老人转过身,虚幻的手掌在半空中飞速刻画,利用节点算力投影出了一张简易的九黎界周边态势图。
战争的迷雾,被揭开了一角。
李一的手指落在地图东侧的一块阴影上。
“东边三十公里外,盘踞着一支灰白色的异兽群落。规模跟咱们相仿,昨天在河谷里火并的应该就是它们。”
“绝佳的练兵场,也是优质资源点。”法伦眼神微冷,直接给邻居打上了“待收割”的标签。
老人的手指向北移动,重重敲在一大片深邃的色块上。
“北边极远,是绝对的禁区。那里的深紫色部落规模是咱们的五倍以上。最麻烦的是,那个部落的领主,是一头中阶传奇巅峰的怪物。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法伦了然,默默在北边画了个红叉。惹不起,绕道走。
最后,李一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南方。
“南方没有大部落,只有一只孤僻的狐妖型异兽,同样有着中阶传奇的实力。”
法伦微微皱眉,如果只是个刺头,老祖不至于特意拿出来说。
“那只狐妖的死活不重要,”李一死死盯着南方的那个点,“重要的是,它盘踞的领地中心,同样矗立着一座阵法节点巨石!”
此言一出,法伦脑子里“嗡”的一声。
别人眼里那是高危魔窟,在他眼里,那分明是一座能提供无尽兵源、拓宽安全区、甚至能继续反哺现实肉身的全新分基地!
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坐标,法伦那颗被利益塞满的大脑瞬间敲定了对策。
北边是死局,绕道走。东边需要稳扎稳打打阵地战。南边那块“石头”诱惑太大,值得拿命去搏一把。
“老祖。”法伦目光如炬,“黄金营地的指挥权正式移交给您。接下来的日子,您带着这批金甲战士向东平推。”
他在半空中画了个推进的箭头。
“别冒进,就利用防守优势一口口吃掉灰色巡逻队,用它们的珠子滚雪球,扩充咱们的兵力。”
标准的平推塔防流,靠着挂机产能硬耗。
“那你呢?”李一问。
“我单飞,去南边。”法伦的白金灵体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灵体状态下,【虚数着装】没有副作用,威力甚至能突破现实极限。既然要走单兵斩首路线,带上这群亮瞎眼的金甲大军反而是累赘。
“我去会会那只所谓的狐妖。”
计划一定,绝不拖泥带水。
法伦走到巨石旁,魔力流转间,顺手把那十八颗暗红珠子全洗成了金灿灿的“经验丹”扔进库存。
随后,他右手虚握,漆黑的巨型斩马刀在掌心轰然成型,刀锋森冷。
巨大的白金身影转过身,大步跨出温暖的金色光圈,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南方那片暗红色的死亡血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