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瞄了一眼,是一个小账本,不是正式的账本,是手写的记事本,流水账,上面清晰的写着某年月日谁拿走了多少钱,其中徐杰拿的最多。
拿走的这些钱,后来都用其他票据冲抵了。
字迹是田素素的。
怪不得巡察组找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流水账,字迹可以辨别,每一笔都用在了工作上,之所以要提前支取,是因为事情紧急。
先借支,后完善票据,虽然不符合财务规定,但不至于犯罪。
何况田素素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徐杰淡然的说道。
“徐杰,我已经说过,你的案子是我办案以来证据最扎实的,几乎不用讯问,你一个字不说都可以,我们按照这上面的内容给你认定。”
“这是谁写的?”
“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
“装腔作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田素素的流水账,她就是怕你们这些腐败分子过后不认账,一直留着后手。”
“这钱是田素素用了,所以记这样的账本。等田素素回来我可以给他对证。”
“你是不是觉得田素素永远不会回来了?”
“账目上这么大的窟窿,除非你们抓到她,换做谁都不会主动回来的。”
“哈哈哈-------徐杰,你聪明过头了。”
这笑声把徐杰震的五脏六腑悸动。难道-------不可能,这是审讯者惯用的招数,在吓唬他,我徐杰是被吓大 的吗?
“既然不愿意说,我让你看一段视频。”
眼镜男打开手机,找出一段画面。
徐杰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
田素素真的没有死。那天晚上,徐杰把他推下悬崖,好在那段悬崖不是很陡峭,山壁上有树木藤条,田素素的身子被树木枝条格挡,咕噜噜的滚下了山沟。
一阵昏迷,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浑身疼的难受,脸上血糊糊的。
慢慢爬着出了山沟。
傍晚的时候,遇见一个放羊老头,老头把她救下。
田素素用放羊老头的老年机给父亲打电话。
田丰收立即带着儿子来到了这里,把田素素送到医院,问了情况,动员田素素立即投案自首。
其实这几年田素素没有在办公室的账上贪污,父亲是大局局长位置上退休,母亲是教师,都有不菲的退休金,丈夫也在体制内,家里根本不需要多少钱。
之所以逃避,是账目确实混乱,混乱是徐杰造成的,徐杰经常拿钱,却不完善票据,发票管理越来越严格,假账不好做,有些账目明显一看就是假的。
逃避是为了徐杰,让徐杰有时间去协调,然后稀里糊涂的过关。
给个处分也无话可说。两人有那种关系,内心深处,田素素心理有微妙的变化,她慢慢喜欢上了徐杰,甘愿为徐杰背锅。
那天晚上,当徐杰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莫名的激动,为了她,徐杰连夜驱车而来,为她的安危她的将来奔波。
当徐杰把她往外推的时候,田素素简直不相信面前的会是徐杰,那不是失手,是切切实实的力道,力道很大,要把她往死亡里推,她想抓住围栏,但是徒劳。
父亲接到她后,整个意识才全部清醒,终于看清了徐杰的面目,他想她死,她死了,万事大吉,徐杰就安全了。
父亲动员她投案自首,她立即答应。不但答应,还让父亲从家里找到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这两年徐杰从她那里拿走的钱,加起来一百多万,都是用其他票据冲抵的,少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做账。
找到账本以后,父亲拉着她直接去了省委,动用以前的关系,找到省纪委的一个熟人,那熟人一听,赶紧给郝松春打电话,郝松春亲自回了省城,在医院里见到田素素。
田素素说了那天晚上的情况,把手里的笔记本交了出去。
听了田素素的诉说,郝松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多年培养的干部吗?简直是人渣,猪狗不如。
回到武康后,立即对徐杰采取了措施。
······
眼镜男放出的视频,是田素素在医院里的镜头。
田素素没有死,自己所有的一切崩塌。
徐杰就是徐杰,不愧在官场上混了多年。微笑着说道:“你们抓到田素素了,这下我解脱了,你们对她严加审讯,这女人很狡猾,很贪婪,自己多年贪污,被你们抓到了辫子,往领导身上推,这种人不但没有党性,基本人性都没有。”
“哈哈哈-----徐杰,你还有脸吗?还是个人吗?那天晚上你哪里去了?”
“哪天晚上?”
眼镜男说了一个时间,是和田素素见面 的那天。
“我哪里都没有去,那天晚上一直在办公室里,筹备全县三夏工作会,秘书可以作证,他写完材料以后,我进行了修改。上班后去见康书记,康书记也可以给我作证,那天晚饭后我们一起散步,然后把他送到住处,回来修改材料。
田素素是个犯罪分子,她在为自己辩解,为自己洗脱,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
徐杰坚信,在那个小庙后面,自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上去的时候戴着口罩手套,没有撒尿,没有拉翔,没有抽烟,甚至没有吐痰,更没有和田素素亲密接触,没有留下体液,找不到留在现场的一点生物残留,凭什么说我见过田素素。
眼镜男没有想到徐杰的心理素质这么强,人证物证面前,依然面不改色,极力狡辩。
徐杰的辩解不是没有道理,审讯进入僵局。
······
几天时间过去,徐杰一直不开口,连贪污都不承认,只承认接受过他人的宴请,吃了不该吃的,徐杰清楚,承认了贪污,自己就出不去了,纪检和警方有大量的时间来挖他杀人的事。
郝松春一直关注着案子的进展。没有想到徐杰这么强硬耐折腾。
徐杰信誓旦旦,秘书给他作证,那天晚上徐杰确实一直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旁证也是这样,案情扑朔迷离,难道真的冤枉了徐杰?
巡视到了后期,线索不少,到啃硬骨头的时候了。
康书友活动的厉害,省里京城都有人给他打电话,要他在巡视的时候多关照,适可而止,差不多就行了。
胡新发来过一趟武康,专程来看他,言谈之中,也是在给武康讲情,说武康几年的发展成就,说武康以前的基础差,民风彪悍等,言外之意,也是要高抬贵手,用发展的眼光对待以前的事情。
讲情的不但到他这个巡视组长这里,还有好多电话打给了巡察组的其他人员,个别组员的情绪有些许变化,工作不那么积极,有些线索不敢深挖。
郝松春站在窗口,再过一个月,巡查要结束,难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
该有人登场了,他想到了林恒,林恒这家伙在学校学习,倒是凉快。康书友不想让林恒回来,这家伙倒是逍遥,星期天也不回武康。
不能让他太舒服了,必须把他弄回来协助开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