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来到裴元的煤矿上,远远的看见有铲车在施工,近了,有警戒绳拦着。
警戒绳外面有很多围观的群众。
车子刚停下,副局长房卫东跑过来。
昨天晚上欧宝给房卫东打电话,让他组织警员搬运煤矸石。
欧宝赶紧下车,不然房卫东会看到车子里的林恒。
“怎么样?有点眉目吗?”欧宝问。
“还在挖,我们访问了以前的老矿工,他们说这里原来确实有一条深沟,大概一年前,裴元让矿工把 挖出来的煤矸石全部堆在了这里,估计还要挖一阵子。”
“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警戒绳里。
挖机在作业,欧宝在挖出的煤矸石上扒拉了一阵,点上烟。
“欧局长,你昨天晚上肯定没有休息好,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情况了我马上给你报告。”
“天马上黑了,天黑以后咋办?”
“安排人从那边扯过来电线,装上灯泡,今晚连夜作战。为了避免万一,我把勘察车调过来了,如果这边断电,用勘察车上的电。”
“很好。不要急着赶进度,挖到沟底的时候不要用铲车,全部手工清理,注意收集物证。”
“好。”
“这几天局里有什么重要事情没有?”
办理毛自立毛红立和裴元的案子,欧宝很少在局里待,所以问道。
“局里业务正常开展,只是你把手机关了,我的手机快打爆了,好多人询问裴元的案情,他们不是为裴元讲情的,多是处于好奇心,打听他的情况,尤其是从他家里挖出来尸骨以后,按照你的指示,我透露了部分案情,说是多年前的一具尸骸,具体死因、是否够上案件,还要进一步调查 。”
“我在外地都听说了,武康的传说很多,说在井里挖出来几十具尸体,都是裴元杀的。”
“可不是,咱们在这里行动,又有人传言说裴元以前杀的人在井里,最近杀的人都埋在了这里,有生意上的合伙人,还有矿工,说这里的矿工多是流浪汉,是裴元派人在大城市里捡来的,不好好干活要遭受毒打,打死了埋在这里。
还有人说裴元其实挣钱的生意不是煤矿,是贩卖人体器官,手术室在地下,取了人体器官后,用无人机运出去。”
“武康人的想象真丰富,一个个都是小说家。”
“刚才这里的人更多,现在多下山回去吃饭了,有的还不走,一直待在这里,赶都赶不走,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房卫东指着警戒绳外面的群众。
“不愿意走就算了,只要他们不干扰咱们。”
“他们不敢。”
天渐渐的黑了,现场亮起来大灯泡。
林恒戴上口罩从车里出来。
天气有点凉,在黑暗处方便了,点燃一支烟,站在人群的后面。
依然在这里坚持看热闹的,多是附近的守村人,他们回去也是一个人,回去后无聊,在这里有多个守村人能说说话。
有附近村里小商店的老板送来火腿方便面香烟,这里俨然成了农村的小集会。
一块高地上围坐着几个半大老汉,估计都是光棍。
林恒来到他们的背后,听他们说些什么。
一个老汉说:“我夜里起来,经常看到这里有鬼火游动,以为是矿山的人搞什么活动,谁知道这里真有冤情,看来冤情不小啊,下面肯定不止一个人,多,至少十几条人命。”
“老周,你不是夜里起来,是半夜从寡妇家里跳墙出来,看见这边有鬼火的。肯定是你眼睛花了,哪里有鬼火。有一次我放羊,丢了一只小羊羔,找到这里,当时天黑漆漆的,刮着风,这个煤矸石场上风嗖嗖的,我站着听了一会儿,看有没有羊叫唤的声音,谁知道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放我出来,放我出来,你们不要把我压在这里。
听得毛骨悚然,我赶紧跑了,羊也没有找到,以后我不在这附近放羊了。”
“你是自己吓自己,哪里会有鬼。我老表在矿山开过大车,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他喝的有点高, 我问他在矿上干的好好的,咋就不干了?
他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不能再干了,矿上出邪乎事,有天晚上,他拉着煤矸石往这里倒,忽然觉得下面软乎乎的,那些天没有下过雨。他下车查看,忽然看到煤矸石缝隙里流出来殷红的血,粘稠粘稠的往外冒。
他吓得赶紧把煤矸石卸下来,开上车就跑。回到宿舍,浑身冷的发抖,找来体温计一量,高烧到四十二度。”
“球,你在胡扯,高烧四十度能把人烧昏迷。”
“别打岔,听我说。我老表吃了点药就睡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起来,开上翻斗车又来到这里,把车子停下,一块一块的往车上装煤矸石。矿上的人发现后,来到这里,任凭他们怎么叫喊,我老表一直埋头往车上装煤矸石。
工人报告了裴元,裴元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老表脸上。我老表醒了。摸摸脸说道,裴总你打我干啥?
裴元怒吼: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老表说,我一直听见这下面有个声音叫,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我快要憋死了。我想把煤矸石搬开,把那人放出来。
裴元一脚踢在老表的屁股上,装神弄鬼,扰乱矿上的秩序,影响工人睡觉,明天卷铺盖走人。于是我老表就从矿上回去了。”
“老邱,就你编的故事好,回去给王寡妇讲讲,保证吓得她嗷的一声钻进你怀里。”
“切,你们不要不信,这是真的。我老表从矿上回去后,在家里迷迷糊糊睡了好多天,老姑夫拉着他去了好多医院,都没有检查出来啥病,后来老姑跑了几十里山路,从山里请出来一个神婆,神婆看后说老表撞见邪祟了。邪祟年轻李壮怨气很重,不好对付。
我老姑父给了神婆两千块钱。然后按照神婆的吩咐,开着三蹦子拉着她一路来到这里,神婆在这里又蹦又跳,嘴里念念有词,后来用老表的贴身旧衣服抓了几把土包住,回去后洒在老表的床下,老表立即起来,问夜里为啥都不睡觉。
老姑激动的哭了,问老表饿不饿。
那天晚上,老表吃了两大碗面条,窝了十个荷包蛋。”
“啧啧啧,你这怂货,真他娘的会编,我都听入迷了。”
“我真不是胡编,哄你是小舅。警察在这里挖掘,我给在外面打工的老表打过电话,他说一定回来,看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表啥时候回来?”
“快回来了,他来以后你们可以问他,看我是不是胡编的。”
“你老表肯定在这里看见过什么,不然不会那样疯疯癫癫。”
“该不是看见裴元在这里杀人了吧?”
林恒在人群后面听着,忽然也来了兴趣,他要见见这个撞鬼的家伙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