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开根本不知道老井里的猫腻,当村主任给他说要重新挖井,打通裴家寨风水的时候,他着实高兴了一阵,以为哥哥身陷囹圄是那口井的原因,只是就没想想老井已经封住多年,为何这个时候才有反应。
还乐呵呵的给村里赞助了一万块钱,等老井重新挖好后,要在上面建一座亭子,把老井保护起来。
······
欧宝亲自来学校接林恒。
在林恒的住处,欧宝说:“林书记,又该上阵了,肯定很舒爽。”
“证据扎实,你带人直接上,裴元顶不了多久。”
“这种案子,你不亲自上,是遗憾。上课都没有心事。”
“你提审过裴元吗?”
“没有。裴元进去以后,态度嚣张,什么都不承认。我没有敢派人强攻。”
“去了以后,你先磨磨他,看看效果。如果很顺利,我就不上了,你一鼓作气拿下。”
“去看看再说。”
坐上欧宝的车子,来到临县的看守所。
办理完手续后,林恒坐在监控室里,看着欧宝审讯。
裴元被两个警员带进审讯室。
见欧宝在座,裴元不屑的一笑:“欧局长,我几次单独请你吃饭,你不识抬举,原来他妈的在这里等我。”
欧宝忍住怒火,说道:“裴元,你早应该清楚,当你把罪恶的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手指放在别人咽喉处的时候,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我什么都没有做,赶紧把我放了。实话告诉你,我不是宋建楼,不是吕奇功,你在我身上别想得到什么?别看你现在当着局长,威风八面,想收拾谁就收拾谁,杀人多鬼多,夜里会有噩梦。”
“做噩梦的是你自己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我掉什么泪?你来武康,不就是看上了几个生意大户的资产,想咬一口吗?别这样做,这样不好,这种做法早过时了,会遭反噬。你想钱,和我们搞好关系,你好我好大家好,我有你有大家有。说吧,你想多少钱?”
“我是警局局长,不是商务局长。不是和你谈生意的。”
“我不和你做生意,你要多少保释金,我给你。把我放回去。”
“裴元,你以为会放你出去吗?”
裴元心里一惊。局长什么意思?要我把牢底坐穿?还是-------
“哈哈哈----欧宝, 你吓唬谁呢?武康局长是你家的?你一辈子都是局长?一个局长能干多少年,三年五年。三五年以后呢?是灰溜溜的走,还是官升一级,还是中途突然出车祸或者醉酒坠亡?想想你的后路吧?小子,你还年轻。
论地位你是局长,我是老百姓。
论社会经验,我过得桥比你走的路多。我见过的人多了,见过的官比你多,大官小官我经常打交道。退休的官员我也见过不少,知道他们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欧宝点上烟,看这家伙表演。一般的,对于重大案犯,要给他们充分表演的机会,让他们说,让他们随便发泄,这是心虚的表现,是崩溃前的掩饰。
就怕他什么都不说,对警员的讯问充耳不闻,仿佛一个活死人。
什么都不说,就找不到他们言语里的漏洞,判断不准他们要回避什么,极力掩盖什么。什么都不说,等于没有讯问,有经验的警员最怕的就是这种。
别看裴元滔滔不绝、颐指气使,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其实他心里惶恐的很。
宋建楼和吕奇功被抓,他们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裴元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哪里犯事了。这是他最害怕的,如果知道哪里有事,花钱摆平就是,只要命还在,身子是自由的,哪怕这一劫倾家荡产,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把握和自信。
“后悔的不是工作上那件事没有做 ,那件事做的不够好。是后悔在任时太较真,得罪的人太多,贯彻上级的指示太彻底,太死板,没有看清方向,没有看清大势。退下来以后,不敢见过去的同事同僚下属,怕他们骂他,怕他们啐他一口。
工作是上级交办的,完不成还交回去。
得罪人的事做了就收不回来,有人会记恨你一辈子,一旦有机会会报复。就算他不报复你,夜里天天骂你,耳根子不热吗?心里没有一点感应吗?我不懂科学,据说现在有量子纠缠。有人诅咒你,你这边会有感应,他诅咒你不得好死,你会心情不好,会生病,会抑郁,会早死。”
欧宝滋滋的抽烟,然后端起茶杯喝水。
这些动作,几乎和林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恒在西陵警局时间不长,他的侦查技巧,审讯能力很多人在学习,在模仿。就连手指夹烟的动作,审讯人时候的眼神、喝水的姿势都有人模仿。
“说完了吗?”欧宝的眼神也阴鸷起来。
“三天三夜说不完。想听 ,等我出去后,备好酒摊,你过去,给你讲讲我的发家史,讲讲武康几任县委书记的结局,几任警局局长的升迁沦落,外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的背后都有故事,值得你借鉴。”
“那是后话。裴元,你说有人诅咒我,我有感应,会不得善终。我问你,你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感应,有人追着你索命,总有来自地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亏心事做的少吗?”
“你到底想要什么?说明吧,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要某个官员的受贿线索?我知道,官场比商场更复杂更难混,你说个名字,要多少的数额,我给你作证。”
一般的生意人进来,多是行贿,其次是职务侵占、非法集资等。
行贿人老老实实交代,退出和向官员行贿产生的利益,搞个取保候审,最后是不起诉或者缓刑。裴元以为他的情况也是这样。这种事儿对他不疼不痒,他希望的也是这种事。
“你都给谁行过贿?”
裴元笑了,心说小子,那天你和林恒去我家吃饭,走的时候我放你车上有东西,是不是受贿太多太频繁,把这事忘了,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