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邓,你是在教训我吗?你之所以落马,是思想有了问题,你把当官看得太重,把官场的潜规则当成了法宝。
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锒铛入狱。
初来武康,我对你没有任何成见,倒是对部分警员的做派感到不可思议,处理几个警员是帮你工作,帮你肃清内部的坏分子,你不理解,以为我给你难堪,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做伪证诬陷西陵警员,还给宋建楼的老婆唐菊出主意把羊肉汤扣在我头上。
你贪污受贿,拉帮结派,把警局搞得乌烟瘴气,武康境内民怨沸腾。于公于私我必须收拾你。不是我林恒不懂规矩,非要对你下手,实在是你太猖狂,作为警局局长,不考虑怎样做好平安工作,打击境内不法人员,整天琢磨着收拾纪委书记。
我是县委常委,是你的上司,你他妈的这样算计是什么?是大逆不道,在以前要灭三族的。
邓喜来,我说的对吗?”
“林恒,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所有该交代的事儿我都交代了,其他的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问我,就是枪毙我也是没有。
道理你不要给我讲,我审讯的嫌疑人比你少,知道审讯惯用的招数,不要在我身上使,没用。”
邓喜来以为林恒来是进一步讯问他,获取其他线索或者深挖其他罪行的,提前把口封住了。
林恒点上烟,喝了几口茶水。然后说道:
“老邓,我如果想整你,不会亲自来审讯你,如果往死里整你,不用提审你,不用你开口,零口供,可以判你重刑,信不信?”
邓喜来沉默了,林恒当警局局长的时候,对案子推理缜密,证据扎实充分,证据链条闭环,零口供完全可以定案,他知道对于零口供的案子,法庭一旦认定罪名成立,会加重处罚,最高刑期十年的,能突破到十五年。
作为县委副书记,亲自来监所,如果为了案子,不是一般的案子。为了获取口供,涉及的不是一般的人物。
他来干什么?想要谁的材料?林恒来武康没有多久,官员层面和康书友丁根柱不对付,难道是想要他检举揭发康书友和丁根柱?
逢年过节,邓喜来都会给两人拜年,当然拜年不是打躬作揖那么简单,是要上礼的。
的。
给县委书记拜年是理所应当,给人大主任有点勉强,不过武康这些年形成了习惯,有书记的一份,就有人大主任的一份,丁根柱在武康的影响力不亚于县委书记。不过自从毛自立被抓后,丁根柱的威望急剧下降。甚至成了武康的笑话。
能检举两人吗?当然不能,康书友通过渠道给他带过话,要他顶住,最多能判刑三两年,出去后,凭以前积累的人脉,换个赛道,一样过得滋润。
他更不敢检举丁根柱,丁根柱太阴,报复心很强,自己当局长几年,丁根柱知道自己的龌龊事远比他掌握丁根柱的事情要多。丁根柱亦官亦商,出来后往他要几个项目,丁根柱不敢不给。
思虑再三,邓喜来放低了姿态,说道:“林书记,咱们曾经是同学,在全省警局局长培训班上,咱们见过面,我们毕业后,你留在那个军事基地,破获了几十年前的旧案,佩服,你来看我,谢谢。”
林恒不自觉的微笑,原来这家伙的嚣张不过几分钟,这就萎了。
“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官场混了这么久的人,你刚才的态度很幼稚,很可笑,怪不得会栽进去。我来的目的是救你的,给你机会的,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邓喜来不相信的看着林恒,一碗羊肉汤扣在头上,丢官去职,全国人民都知道,林恒不会以德报怨吧?
“你如果要救我,当初就不会把我弄进来。”
“不把你弄进来,你以为我林恒太好欺负。不把你弄进来,我怎么官复原职?把你弄进来是一回事。给你机会减轻罪责又是一回事。”
“你说吧,到底啥事?不用兜圈子。”
“三年前武康有一起坠楼案,裴元的合伙人突然从楼上跳了下来,我想听听具体情况。当然你实事求是的说明,算你的立功表现。”
“那件事过去几年了,这时候咋又提起来了?”
“你还不知道,你进来以后,去了新局长,叫欧宝,他在省厅的指挥下,在武康境内开展了一次行动,抓获各类嫌疑人一百多人,包括涉黑团伙,赌场,桑拿歌厅等,封了几个场所,抓了一部分马仔,当然还有老板,他们都是你当年罩着的兄弟。
如果我想继续按你,这帮人里面和你亲近的人不少,随便点拨一下,他们心领神会,会不会再给你增加几个罪名?”
邓喜来心里发颤,抓了一百多人,肯定有自己当年培养的小弟,他们随便咬自己一口,够他受的。眼前的小子,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
梗了一下脖子,喉结上下耸动。
林恒扔过去一支烟。
邓喜来再也不装了,立即捡起来,塞进嘴巴里。
林恒注意到,他叼着烟的嘴唇在颤抖。考虑了一阵说道:
“那个事,具体承办的是房卫东,具体细节我记得不详细,大概是现场勘验完以后,怀疑是他杀。理由是:一,死者是脸部着地,面目全非,颅骨碎裂,一般的坠楼,会有本能的反应,保持身体的平衡,多是腿部先着地,腿部的受伤比较严重,像阮枫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二是法医鉴定的时候发现死者脖子处有淤青,心脏有出血点,大小便失禁,这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三,查证到当时楼道里有监控,但是那天晚上监控坏了。四,同一楼层有个叫黑六的,是裴元的司机,他当晚用别人的身份证开了房间,案发后迅速离去。
大致就这么几个疑点。
阮枫是裴元的合伙人,是外商,我准备认真调查。接到康书友的电话,那时候康书友刚来武康当书记,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他刚来,要保持稳定。武康正大力招商引资,这件事要淡化处理,不能给武康抹黑。
言谈话语里我听出来,康书友不想让警局立案调查。
后来裴元也找到我,言谈话语之间也是这个意思。整个案件当时立为刑事案件有点勉强,破案的条件也不能成熟,就不了了之了。”
邓喜来说的很轻松。
“就这些?”林恒直勾勾的盯着邓喜来。
邓喜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他肯定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