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没有理会倒了一地的尸体,背起依旧昏迷的阮瑛的姐姐阮琦,带着背着弟弟阮珏的阮瑛,冒雨往屋子后头跑去。
哗哗雨声中,传来轻轻重重的脚步声。
张如兰神经极度紧绷,手里的发簪握的更紧。
“姐姐!”
突然,张如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她急忙撩开帘子,正对上李明珠含笑的眼睛。
“小妹!”
张如兰惊喜万分,看到阮瑛等人也没有多问,赶紧帮着将他们扶进车厢。
李明珠手里不差钱,为了坐的舒畅,租的马车比较宽敞。
如今,勉强能塞进六个人。
小丙是个老实孩子,看到里头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赶紧披上雨衣,坐在了车厢外头。
李明珠既然安全无事,还带回了其他人,那就说明危险已经解除,小丙的心里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李明珠用包袱遮掩着,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遮雨篷,架在车厢外头,也能让小丙有遮雨的地方。
回到车厢,李明珠将阮家的事情告诉张如兰。
“小妹,阮大人自报家门,绿林军却还是动了手,行事如此猖狂,恐怕他们早就已经盯上浮州!”张如兰神情凝重。
李明珠点头:“而且事情也太过巧合,阮家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绿林军,好像擎等着一样。”
张如兰脑子飞快转动,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仔细梳理。
如今大夏朝不太平,各地起义频频,在出发之前,李明珠和张如兰就提前搜集了浮州这边的消息,以备不测。
相州有黄眉军,定州有绿林军,唯独浮州,因着阮问山为官还算厚道,所以治下没有出现叛军。
但是,以绿林军的猖狂,他们若是想扩充势力,会放过浮州吗?
阮家车队走的是官道,还有护卫在侧,普通宵小哪敢上前。
很明显,绿林军就是冲着阮家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阮家离开浮州没多久,就遭遇伏击,绿林军就不怕有阮家人逃脱,回浮州求救?
李明珠问阮瑛:“你们三人逃跑后,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阮瑛闻言一怔,随即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在马发疯逃跑时,我曾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看到那些人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的动作。”
她想了想,接着道:“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好像他们并不担心我们会逃跑。”
如果中途没有遇见虎头帮,他们姐弟三人有极大可能回到浮州。
李明珠和张如兰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个猜测。
张如兰问一旁的阮瑛:“阮小姐,那位新上任的知州,先前与阮大人认识吗?”
阮瑛一愣:“这……我不知道!”
“那他是独身前来,还是带着家小?”张如兰继续问。
这个问题,阮瑛倒是知道:“我听母亲说,那位周大人是独身赴任,并未带着家人。”
李明珠叹了口气:“看来,那位周大人的身份很可能有问题。”
张如兰点头:“没错。”
“什么?”阮瑛被弄糊涂了,“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周大人是假的?”
她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可是,如果他是假的,祖父怎么可能会没发现?”
“所以,”李明珠竖起一根手指,“要么,这个假周大人杀了真周大人,李代桃僵。这样一来,人是假的,但文书印鉴都是真的,阮大人很难发现。”
张如兰竖起两根手指:“要么,这个周大人是真的,但是已经被绿林军收买,和他们沆瀣一气,打算兵不血刃地占领浮州!”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周大人是真的,也和绿林军没关系,只是单纯地被绿林军看不起,认为他不足为惧。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果。
浮州,危险了。
“那怎么办?”阮瑛急得快哭出来,“祖父他们会不会死?”
李明珠摇摇头:“目前应该不会有事。”
但若是浮州成为绿林军的地盘,那就不一定了。
张如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阮小姐,张仓还留在浮州吗?”
阮瑛点头:“姑姑一直带着表哥住在府外,这次没有和我们回京。”
老实说,阮瑛对张家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姑姑阮文鸢的夫家出了什么事,只能带着孩子回娘家。
她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姑姑不住在阮府,母亲只说姑姑是为他们好,其他一概不提。
这次,也是表哥张仓自己说的,他远在京城的姑姑将要来浮州看他。
不过……
阮瑛看看李明珠,再看看张如兰,心中疑惑。
刚刚她听外头赶车的车夫喊张如兰张大姐,喊李明珠李二姐。
她不明白,为什么表哥的两个姑姑姓不一样啊?
这边李明珠和张如兰商量,要怎么对付绿林军,救出阮家人,解除浮州危机。
“贼寇人多势众,仅凭我们几个,恐怕难以应对。”张如兰调整坐姿,行动间腰上的香囊掉落在地。
她弯腰捡起,手指突然捏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张如兰动作一顿,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转头问李明珠:“小妹,你那药还有多少?”
李明珠挑眉,笑着对张如兰说:“有很多。”
姐妹俩相视一笑。
阮瑛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张仓的姑姑们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敲定下计划后,几人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天光微亮,骤雨停歇,空气中满是雨后山林的清新味道。
浮州的事情不能着急,李明珠和张如兰决定绕道去芦荡泊。
阮琦和阮珏也醒了,阮瑛将李明珠两人的身份,还有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姐姐。
当然,她隐去了李明珠拿着斧头砍人脑袋的过程。
太残暴了,是听了都要做噩梦的程度,阮瑛觉得还是不要吓唬她姐姐了。
老五在他们离开之前,被李明珠拖到屋前,一个双挫手拧断了脖子。
张如兰跟在李明珠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多问,只在李明珠往回走时,拿素帕子擦了擦李明珠的手。
很快,一辆马车装着前一夜的雨水,往芦荡泊而去。